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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为王》第三回

第三回 波诡云谲公主夺玉 舍身取义将军护主 那女人自称她是我妹,叫蓝陌柳,模样顶好看,就是大半夜忽然出现挺吓人的。 当然这不能怪我大半夜干吗要出去游荡,我只是心事重重睡不着出去透个气而已。 魔界的天很诡异,晚上月亮竟然是红的,一看就觉得要出妖孽。 陌柳出现的时候正立在高墙顶端,周身赤焰飞卷,似红莲环绕,一身明艳红衣裙,火丝缠腰,跣足环玉,随着她动作叮当脆响,风情尽现。她的绵长秀发亦是如火鲜红,就连眸子也是,怀里抱着只虎斑猫儿,高高在上,如立云端,身后一弯红月,艳若染血。 “你这家伙休想装成我大哥招摇撞骗。别以为狼金毛那厮打得什么主意我不晓得!”她抚摸猫儿,俯视我,义正词严。 我一听就乐了。乖乖,怪不得是我妹啊,连“金毛”这外号都起得这么默契。 我问她:“你知道我之前把那什么‘碎魂’扔哪儿了么?” 蓝陌柳脸色微变,随即嗤道:“你用不着试探我,我若知晓‘碎魂’下落还轮得到你在此放肆?” 这姑娘也想太多了,想太多老得快。我扶额,“你不知道就算了,我自己再想办法。”然后我转身打算走了。 “站住!”蓝陌柳喊我。 我很郁闷的回头,“小妹,我不会跟你斗嘴更不会和你打架,如果你只是想骂我你可以随便找个石头木头或者稻草什么的在上面写上我的名字一次骂到够,我就不奉陪了。” 蓝陌柳愣了一瞬,然后我听见她自言自语,“狼烨那家伙没这么笨吧,找这么个蠢货回来当替身……” 好吧,我就当命里注定有个外号叫“蠢货”就是了。我决定帅哥不计靓女过,当做没有听见,继续走我的路。 不料,忽觉身后一阵阴风起,还没来得及回头,但听一声嘶吼,一只吊睛白额大虎就像我扑了过来。 我靠!还真是云生从龙风生从虎,可惜我就不是武松两手空空没有打虎哨棒。我滚地躲闪到一边去,避开猛虎第一扑,抬头正看见那大老虎一身白底黑纹,比动物园里见过的还大上一圈,杀气凶险,威猛得很,不时甩尾咆哮。我很郁闷,问陌柳:“这家伙是你的?乖,你赶紧收回去吧……” 陌柳不答话,依旧站在墙头,盯着我,那模样就似在等看我到底会不会被老虎吃掉。 妈的,骂我不说还放老虎咬我,这叫什么事! 我正琢磨是战是走,那大虎已又低吼一声,向我扑过来。 看样子是不太可能跑掉了。我哀怨地盯着那大虎,做最后一番内心挣扎,冷不防被人一推,猛踉跄了两步,扑通一下就趴地上了。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略定心神一看,顿时三魂惊掉两魂半。 只见逸云与那只白虎正扭在一处,虎口獠牙已狠狠咬在他肩头,血流如注,转瞬将他素白衣衫浸出大片赤红。 忽然,那白虎一爪子把他给扇了出去。 “小云!”我急声大呼,扑上去,一把将逸云抱住。 “快走!”他低声催我,把我推开,又挣扎着想起身。可他已伤得十分重了,我都能看见血不断从他肩头涌出来。都这样了,竟还要逞强…… 我一手把他捞起来,带在怀里,不许他乱动,眼看那只大虎又扑来,猫腰向左一闪,再躲开一次。老虎打架不外乎三招,一扑二掀三剪尾。果然它扑我不着,身子往前一沉就那后腿来掀,我矮身向后又躲开去。那大虎身手十分快,不待我稳住,铁棍样的尾巴已狠狠抽过来。但它再快快不过我早已料到。我顺势再侧身一闪,避过这一击的锐气,待它剪不着力道已泄了时,右手向前一探,一把揪住那大尾巴,猛一拽就狠狠甩出去。凡是长尾巴的畜生,尾巴就是弱点,猫和老虎也不过就是个大小区别。那白虎嗷得一声惨叫就飞出去了,滚落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栖雾!”蓝陌柳一声惊呼,点足跃下,就要去救她的老虎。 我放下逸云,先一步截住她,擒拿手锁喉,弹臂就去拿她又白又细的脖子。 小姑娘吓了一跳,似完全没想到,条件反射向后一倒,回身就一掌冲我劈来。 嘿!等得就是这一招!我顺手就把她胳膊拧了,抬腿一脚把她踹地上,摁得她不能动换。妈的,都叫你最好收回去了啊!不然你以为老子五岁练武术十岁练散打都练到阴沟里去了!所以说,做人不能太低调,低调容易被人欺。 那大老虎这会儿才爬起来,一看主人趴下了,低吼着不敢乱动,死死盯住这边俯伏待战。 “哥!”蓝陌柳动不了了,开始使用撒娇技能。 我很郁闷,喊她:“收好你的猫!” 陌柳立刻很乖地喊:“栖雾回来。” 白虎应声甩尾,只见白光一耀,已又变作那只虎斑猫儿,碎步凑上前来,无害地趴在主人身旁。 我把陌柳扔开,转身抱住逸云。 逸云已经晕过去了,血就像止不住了一样。我用力摁住他伤处,忽然心里一阵害怕。“小云!”我喊他。但他听不见。 我抱起他就往回跑。 陌柳追上来拦住我。“我来!”她让我把逸云放低。我看见她拈指一划,念了一句什么,一点紫光便在她指尖上绽开,将逸云肩上伤口包裹起来。…

《再世为王》第二回

第二回 蓝炽痕情定顺天命 金毛狼妙计识君心 我再见到逸云的的时候,他已被打晕过去了,白衫子全染成了红的。我看着心里就像被插了把刀子在拼命拧似的,真是想哭又哭不出来。 我对狼烨说:“死金毛,老子记你仇了!咱俩走着瞧!” 狼金毛欢天喜地地小声鄙视我:“君上要想跟臣走着瞧,还是先敲敲脑子把正经事儿都想起来。不然咱俩就不在一个位面上,别说走着瞧,我就是停下来回头瞧你也瞧不见啊。”气得我真想当场嘶吼:“把这个金毛给老子拖出去殴打一万遍啊一万遍!”可是老子忍了。老子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老子这会儿还真不知道斗不斗得过你,老子就先忍着,总有一天把你丫套麻袋揍到你娘都认不得你! 我对金毛说,我坚决要求把逸云留在身边养伤,他给打成这样了我得负责。金毛夸奖我:“君上还是同从前一样心怀慈悲体恤臣下。”我用眼神咬他一句:“去你奶奶个熊的!” 我是真又后悔又心疼。对逸云,我总有种又怀念又喜欢忍不住就想亲近的感觉,我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把逸云抱到床上给他洗伤换药。缠绷带时,他醒过来了,睁眼看见我,展眉笑起来,轻轻地喊我:“君上。” 一听这声儿,我嗓子都紧了,喉头上一阵滚烫。我骂他:“你这傻孩子!”他整个后背都快被打烂了,哪还有块好皮肉啊……可他反而对我好了。这傻孩子! 逸云趴在那儿静静地说:“君上,小云没给你丢脸。”他说完头一歪又睡过去了,睡着了都还是笑着的。 这个容易满足的傻孩子啊……我差点儿没又狗熊泪了。 隔天我就从旁人那儿听说了,逸云那天挨打从头到尾哼都没哼一声,硬是咬着牙扛过来。据说,广大群众都很震惊——“君上竟然连云将军都拖出去打了!” 我真想大声喊冤……真不是我要打的啊——啊——啊——! 但逸云跟我说:“你闹得太离谱了,再这么下去,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你的威信也早彻底扫地了。打我一顿能帮你挽回点的话,也好。” 这还是他头一回承认,我需要“想起来”。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你没找错人?” 他白我一眼,答:“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但很快他就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猛噤声不说了。他抬眼看牢我,蓝眼睛里像有水在流动,透明得像一碰就能碎掉。他忽然扑身一把抱住我,把脸埋进我颈窝。“你不会再化成灰了,答应我。” “说得我好像真化过一样。”我笑。 他抬起头盯着我,不说话。 我知道我说错了,乖乖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绝对再也不化了。” 但显然他根本不信。“你不可能体会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活了快七百年了,二十年对我来说算什么?可这二十年我真以为连下辈子也熬过了。”他把头靠在我肩上,像个即将安睡的孩子,声音却全落在心里。 我觉得疼,揪心,可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于是我小心翼翼避开他伤口,抱住他,说了句特烧饼的话。我说:“我把你忘了你肯定特伤心吧……你抽死我算了!” 逸云低头浅笑:“你真的回来了。虽然变成了一个——”他忽然又不说话了。 “蠢货?”我很自觉地填了个空。 他看着我,不语,良久探身凑上我面前来,亲吻我的嘴唇。 我想也没想得回吻他,自然至极,真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人。 他拽开我衣襟,将手伸进去,贴在我胸口上。他望着我的眼睛说:“从今往后,你在我在,你若有万一,我也再不会独活。我受够了这苦头!你休想再让我多等你一天!” 顿时,我整个人都安静了,觉得任何话都多余。 逸云伤得很重,不能躺,我整天抱着他,让他不必趴得那么辛苦。他跟我说了许多魔界的事,我其实不太感兴趣,随便听听罢了。 每当我表现出百无聊赖,逸云就皱眉头,责怪我不上心。 我说:“你填鸭也没用。该想起来的没准睡一觉就想起来了,想不起来的把脑袋砍了也想不起来。” 逸云望住我,“你……还是不想留下?”他的眼神很忐忑。 这阵子我一直在想,他的情绪变化这样大,或许只是因为他很不安。而这个眼神毫无疑问向我证实了这一点。“你会送我回去吗?”我问他。 “决不可能。”逸云瞪我一眼,嗓音立刻又硬起来,“就算别的什么也不考虑,我也不会任由你抛下你的臣民不顾。这就是你的天命。” “你又开始填鸭了。”我扶额,懒洋洋在他身边躺下,脑袋枕在胳膊上,“你不送我回去,我自己没办法回去。所以,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其自然。我其实真的是个很想得开的人。”我承认我这个人懒散、花痴、没正经、喜欢勾三搭四,偶尔抽风脱线,但我可不是真傻。何况,我的确闹得有点累了,尤其闹到最后,就害逸云被打了一顿,按他那说法是给我挽回点面子,我倒是觉得我这可是连底子都掉光了。折腾无益,何不找点自在。 逸云侧身仍看着我,半晌,问:“若是哪天,你自己也有办法回去了,你会走吗?” 我就不明白他这漂亮的小脑袋里咋能塞这么多问号呢。我戳戳他的脸,“真到那一天,我要走,你管得了吗?反正管不了的事,操那么多心做什么呢。” 逸云那张脸,唰得就惨白惨白了。 我叹一口气,改戳为摸,“放心,真要走,我也带你一起走。你舍得我我还舍不得你呢。”…

《再世为王》第一回

第一回 傻君上忘尽前尘事 痴将军恨铁不成钢 关于穿越,我曾经做过无数种幻想,比如成为项少龙第二左手功名右手美人,比如再也不用被无休止的考试和工作纠缠……然而,当我真的一屁股摔到魔界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瞪着眼睛吼了一句:“妈啊!我要回家!” 没错,我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叫作魔界的地方,穿着貌似古装其实横店风的魔界服装,待在貌似古建筑其实横店片场建筑的魔界宫殿里,躺在一张大到随便玩托马斯全旋都掉不下去的硬邦邦的铜做的床上——不,确切说,是被绑在!被绑在硬板床上! 我抬起头看住那个拐带我捆绑我看守我的银发美人,痛苦地把脸扭向一边,努力挤出两行“清泪”,哀告:“美人!是,看你长得好看就随便勾搭你是我不对,可我也罪不至死啊!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就看在小头爸爸的份上放我走吧!” 美人死死瞪着我,漂亮的蓝眼睛里闪耀着怨念的死光。我看见他薄唇略向上一勾,绽出个诡异冷笑,顿时,一阵不祥预感乌鸦一样嘎嘎地从我心头飞过。还没等我把这个不寒而栗栗出来,美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旋风下载之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形似没剥壳的榴莲的物体恶狠狠塞进我嘴里,无比清俊冷酷派美人作风地“哼”了一声,一拂那只纯白无暇的翩翩大袖,转身毅然决然地走了,不带走一声哀号。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终于支持不住,含着榴莲飙出一腔血泪: 额滴神啊!枉你长得这么秀色可餐,原来竟是一阴冷鬼畜!求你了,行行好先剥壳吧!不然你换一黄瓜也成啊……你——回——来——啊——啊——啊——! * 等终于被松绑放开的时候,我已经快被饿死了,连哀号都只剩下:“啊……嗯……哼……呜……”这种断断续续奇奇怪怪含含糊糊惨到不能听的奇怪叫声。 救我于水火的,是一个穿紫衣的金发美人。 我终于发现魔界这地方好啊,美人如云啊,随便飘过来一个就这么耀眼,闪得我都人脸识别障碍了,只能靠银发美人、金发美人、高个子美人、小蛮腰美人这样来进行区分……当然“小蛮腰”是我臆测的,没有摸到! 现在金发美人客客气气把我扶到餐桌边上坐下,招呼一声“进膳”,眨眼我面前就刷得摆满了一溜美食,眼看着都快铺到门外头去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自不必说,各式点心更是勾得我馋虫大动。 熟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被饥饿迫害到智商趋近于负值的我无比自觉自愿地投身到鸟类阵营,开始流水生产线作业一样不停地吃!吃!吃! 就在我叼起一块酥炸桂花鸡腿的时候,一把折扇从天而降,毫不留情敲在我脑门上——最关键的是,那破扇子骨是铁做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想气死我就直说!装疯卖傻个什么劲!”银发美人暴走态的高八度嗓门在我耳边嘶吼。 我摸着脑袋上鼓出来的大包,数着眼前飞来飞去的小星星,对着银发美人挤出一个温柔又忧伤的微笑:“你不要老使用暴力呀,很毁形象的你知道啵?” 于是这下我发型向释迦摩尼看齐了。 银发美人以千军万马不挡之势把我当众暴扁一顿,再次无比清俊冷酷派美人作风地“哼”了一声,一拂那只纯白无暇的翩翩大袖,转身毅然决然地大步而走。 我也只好很哀怨地再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遥远的天际,扭头默默地又啃了一口酥炸桂花鸡腿……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吃饱了老子跟你拼了! * 可是我没来得及去找银发美人拼命。 饱食之后容易犯困,犯困之于我那简直是除了饥饿之外第二不能抵抗的虐待,于是我很不争气的倒下去睡了,美其名曰——养精蓄锐休息好了再去拼命!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人在我旁边摸来蹭去,不过我实在太困太累了,完全懒得理他,于是翻个身继续睡我的。没想到此人锲而不舍,不但蹭到我脸上嘴边儿来了,貌似还解开我的衣服把手伸了进去。那只手的触感微凉,一点也不光滑细腻,甚至还略有些粗糙,但磨蹭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有点麻痒。 魔界真的是好啊!餐后午休还附送全身按摩服务!连全情概要都还没摸到边的我睡得差点流口水完全是在梦里这么想着,一边很配合地再翻一个身挪挪位置,方便这人好好给我“马杀鸡”一下。 那人也当真十分敬业,捏着揉着,整个人都依偎上,贴身把我抱住了。他亲吻我。尽管我半睡半醒,但我很确定他就是在亲吻我。眼睛,鼻子,脸颊,脖子,胸口……所有他可以触到的地方…… 噶……?这个好像已经超出“马杀鸡”的范畴了噶……? 我一个激灵猛睁开眼,第一眼瞧见就是银发美人那张完美的脸……嗯,离得好近……嗯,眼神好诱人……嗯,饱暖思淫欲,这梦做得真是太美了……我很自觉地把眼睛又闭了回去,对自己默念:这是做梦……这是做梦……这是做梦……念了三遍,实在忍不住,又把眼睁开,还是看到银发美人那张无与伦比的脸…… 啊……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做梦都做得这么绝……我知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不对的,可也不带这么虐人的啊…… 我很哀怨地在心里想,还没来得及抱怨出来,嘴就被堵住了。 “你又想讲什么疯话?不许说!我不想听!”美人很不讲道理地一口咬在我嘴唇上。 我彻底晕了,头脑发热得一塌糊涂。 这……这是什么意思?做个春梦应该不用偿命吧…… 我很富有大胆尝试精神的把手放到他身上去,先试了试他的腰身——果然是幻想中的线条一流肌肉精实的小蛮腰啊!而且,最关键的是,美人竟然没有反对! 我感动到想要流泪了,于是就更富有勇敢行动精神的继续把手往下挪…… 立刻,一声暧昧的喘息就钻进我耳朵里。美人略撑起身子,盯住我的眼睛,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触感柔滑微冷,映着他的肌肤与唇色,那一双薄唇微微张开着,真是鲜嫩欲滴,诱惑无限。 一瞬间虚弱的道德抗争与同样是一瞬间的意志与节操的土崩瓦解之后,我就很没出息外加很禽兽地翻身把他扑倒了……我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反正只是一个春梦吗,都到这份上了,我猪头才当柳下惠! 我喜欢听他情动时压抑着喘息的声音,一听到他发出这样的声音,我就激动得完全不能自已……我想,大概是我在潜意识里对他存了这样的念头偏偏又被他修理得很惨,才会梦见他对我如此热情,以此安慰一下我可怜的小心肝。他紧紧和我搂抱在一起,对我的任何碰触都敏感回应,我们长久地交相拥吻…… 这梦真是太治愈了!我很哀怨地抚着他的长发醉生梦死状叹息:“要是我不做梦的时候你也能对我这么好我死了也甘愿啊……”…

《再世为王》楔子

楔子   穿越时空 宿命因缘 一个平凡的下午,风和日丽,天气挺不错的,我下午没有课,溜号回家打算偷个闲,才到家楼下,一眼瞧见个美人。 那看起来是个安静伫立的少年,衣袍纯白胜雪,银发三千若丝,发帘垂顺,遮蔽了他的右眼,只露左眸,如琉璃水湔湛蓝,清澈纯净。 很美,很漂亮。 所以说COSPLAY是一项多么崇高而伟大的艺术,尤其是上街秀,简直是造福劳苦大众的眼球!而这种不但上街,又正好在我溜号回家的下午,站到我家楼下大门口的秀,那简直就是特意为造福本人我而存在的啊! 我从华丽的泪流满面中收回遐思,以光速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抛出号称万人迷的电眼微笑,向美人伸出勾搭之手,搭讪道:“嗨,美人儿,我能和你照张相吗?” 美人果然扭头向我望来。他用一种喃喃低吟的语声对我说:“君上……逸云终于找到你了……” 可我完全没有听懂。他的嗓音干净柔和,他的眼睛亮如星辉,搅得我心尖儿发热。我晕乎乎地继续对他微笑:“我家就住这里,天气挺热的,你打扮这么厚重肯定很辛苦吧?有没有兴趣上来喝杯茶?” 美人看起来愣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愈发闪亮了。“君上你……不认识我?”他仍然紧紧盯着我。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以前不认识你的确是满遗憾的,但是只要咱们好好把握今后——”我还正在大施勾搭奥义之口才大绝,猛然脑袋上一痛,顿时耳边一阵嗡嗡乱响。 失去意识前,我听见一个暴走态的声音对我怒吼:“蓝炽痕你不记得我就算了,竟然还在外头拈三搞七!在外头拈三搞七也罢了,竟然又搞回到我头上来了!不收拾你我几百年都白活了啊!” 噶?美人知道我名字? —TBC—

《王爷的遗书》

风凌吾卿:我知道,你已看不到这些字了,但是没关系,我会亲自把它们带给你。我写这个,并不奢求你的原谅,我自知罪孽深重,百死不能赎罪。然而,有些话,我不想到了阎罗殿上判官面前被逼着审训时交待,当着你的英魂,我说不出口。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如果我说,风凌,我倾慕你已近十载,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是会呆愣愣的望着我,然后伸手来探我前额看我有没有伤风呢,还是涨红了脸,暴跳起来要打我呢?又或者,你会干脆装糊涂,当作什么也没听见就这么糊弄过去?不管你会怎样,风凌,我告诉你,我没说胡话,这是真的。你恐怕不知道,第一眼见你时的情景,我到现在,依然还记得清清楚楚。你我初见,不是在宫里,而是在京城最大的酒楼凤鸣轩。那天,你穿了件白缎袍子,衣摆上印着株墨竹,白缎带子束着黑发,一脸幸福的笑。你搂着你的娘子小湄,她可真是个妙人儿,容姿妍丽,端庄大方,与你般配的紧。我永远都记得,你翻身下马的那一个动作,如白鸿一跃,衣袂翩翩。当时,我正靠在楼上凭栏独饮,瞬间,已是满心满目都被你占了去,再也看不见别人,以至你后来撩开轿帘扶小湄下来时,我就破天荒为你这个初次瞧见的人心中泛酸片刻。凤鸣轩雅客众多,王孙公子无数,风流少年成群,却没有一个掩得住你的千般风采。我悄悄地差福灵去打听,得知你是皇兄亲点的新科武状元,相国原想将自家千金嫁你,你却为了远在家乡的小湄抵死不从,皇兄为你痴情所动,御赐了姻缘。我笑起来,离京数月,回来就发现,多了这么个才俊。后来,我才算与你在宫里正式见了面,皇兄一直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文武双全德才兼备,而我也知道了你的全名,风凌。那日,皇兄令你舞剑,你却正色拒绝,你说,学武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随便拿来耍着玩的。皇兄龙颜大怒,责难你扫他兴致,你傲着身骨,无论如何不愿服软。我于是忙笑着打圆场,借口请你试练御林军武艺,既让皇兄有的戏看,也给了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你的长枪,上可掣天庭,下可撼地府,势如蛟龙,翻山川,捣江海,御林军中无人堪敌,大内高手屡屡败北。只是,无论你胜了几局,胜得多么精彩绝伦,你永远是剑眉紧蹙的,似有无限忧思。那是我第一次被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事后,我去找你,直言想要与你切磋,你却对我说,王爷打得一手好太极,内功修为深厚难测,风凌不敢与王爷比试。我看着你离去背影,呆愣,细细想过,忍不住独自大笑,这才明白你是在讽刺我于皇兄面前两不得罪,处世圆滑。虽然后来,你我相识已久,你为此事向我道歉,我推说年烟代远早不记得了,但其实我心底记得清楚明白,你这样刚直不阿的秉性,光彩四溢的犀利,我如何能够轻易忘怀?何况,我自知自己早就在宫墙中官场上练就八面玲珑的甲胄,你没冤枉我,我又怎会记恨你直言?你总在我面前说起你的小湄,只要说到她,你的笑容一定灿烂温柔,暖如三月春风。难得京城里逛上一趟,总少不了给你的小湄买些珠钗玉镯;皇兄赏赐点心,一定原封不动回家去给小湄尝尝;就连陪圣驾狩猎,也不忘抓只玲珑小兔,说是小湄一定喜欢……我笑你惧内,你就板起脸来说你们那是夫妻情深,然后反指我风流多情,侍妾众多,大发责难。每每此时,我总忍不住想要把你按下痛扁一顿!我为何侍妾换了一个又一个却迟迟不愿迎立妃?当然是为了你,风凌!是的,到如今,我终于可以这样说出来,我是为了你。所以,你是最没有资格以此责难我的人!我不是圣人,没那份无欲无求的清高。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先皇疼爱的幼子,当今圣上同父同母的亲胞弟,所以,我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这一说。然而,我偏偏得不到你!我不单单想要你的人,你的心我也想要一并打包拿走,可是你有你的小湄,你的心里满满当当都是她,又怎么可能再分出一毫一厘?我本不打算把你怎样,法因缘生,无缘法自灭,不可强求,就算强求,得人不得心也不过强抢了具行尸走肉,何必?倒不如让你与你的小湄欢聚去的好,好歹你我还是好友。然而,不曾想,我终于还是为此狠狠与你打了一架。那什么劳什子北狄国的王厚颜无耻非要把女儿塞给我搞政治联姻时,别人劝我也就算了,你竟然也来跟我说什么大局为重替国分忧的狗屁大道理?难道许你为了小湄抵死不娶相国千金,就不许我为了你不要北狄公主?!所以,我终于忍不住把你按住恶狠狠的开始殴打,用最不优雅的方式,抱团肉搏!你是武状元出身当然也不是病猫,那次,我打破了你的脑袋,你踢断了我三根肋骨。没错,这才是我真正的理由,如今你可听得明白了,风凌?后来,皇兄问我怎么搞得,我支支吾吾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得,蒙混过关,敷衍了事。虽然气你太不了解我的心意,但我到底还是不原意皇兄罚你。只是,如果那时我知道,我的任性拒婚,竟会导致边疆之急,战乱烽火,百姓流离,也导致你与我的天人永隔,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娶了那个女人,可惜,那时,我做梦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那天,我愤慨地与你抱怨北狄王太小心眼时,你却笑着告诉我,你要上战场去杀敌。当时,你眸子里跳动的烈焰,如天火燃烧沸腾了我的一腔热血,却也令我心惊。我向皇兄请命出征杀敌,人人都称赞我有担当,有胆魄,敢直面因我而起的祸乱,其实,我不过是为了你,如果与我并肩作战的不是你,我为什么要跑到狼烟四起的沙场去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大军开拔那天,当我看见小湄策马飞驰而来的身影时,心底顿时扭曲起一阵烦闷,我本以为只是我的任性与嫉妒又在作祟,直到我护着你的灵柩回了京城,才恍然明白,那就是所谓的预感,又或者说,凶兆。你一定也想不到吧。为什么我们计划好伏击敌军的当日,忽然来了圣令,说圣驾亲临,犒赏三军,调我去沧州城护驾?为什么我到了沧州却又被告知皇兄突然龙体欠安,叫我不用回俞关大营,直接护驾回京?为什么你按照我们详加部署本应该万无一失的计划出兵,却反而被敌军算计,身陷重围,浴血奋战不能回天?我收到信报就立刻从沧州急赶回俞关大营,即使违抗皇兄圣旨也在所不惜!然而,沧州往俞关来回两三日,等我马不停蹄回了大营,却只见到赤红天幕,一地鲜血,满营残兵,侥幸活命痛哭嘶声的副将,还有……你的身子……没有头颅……你的头,挂在敌军辕门,高悬示众……我想,我那时一定是疯了,那些事情如何发生怎样发生我统统没有印象,等我彻底清醒还神的时候,我已是浑身染血,就如从鲜红的染缸里浸出来一般,连坐下白驹也俨然成了汗血,血水顺着枪尖淌落,染红天地,如厉笔挥毫苍穹,鲜红四溅,夺人眼目,骇人心神。那把枪,是你留下的。旌旗在狂风中卷摆,碎裂。我抱着你的头,我的唇贴着你的脸,然后,我忽然大笑起来,我在百万敌军中狂笑不已,仰天狂呼,风凌啊风凌,我终于吻了你啊,不知道你会不会一巴掌过来把我打翻在地呢?这次你肯定要把我的肋骨全部踢断才肯善罢甘休了吧……我杀入敌营夺回了你的首级,所有人都说我骁勇,从此,我多了个封号叫狼王,他们说我那时就像匹野狼,凶猛,锐不可当,连眼睛都泛着血红。我听了之后,只有苦笑。惨胜如败,如此悲怆之勇,要之何益?且我知自己断然再不会回到这片天下,没有你的战场,我与谁并肩?我抓出那个出卖你的叛徒,我本来以为会是敌军的细作,却不想,竟是相国手下!难不成,相国也记恨你不要他的女儿?如果说我不要北狄公主损了北狄国的国威,北狄王一怒发难,尚且情有可原,身为一国之相,为此私事,陷害国家栋梁,未免太没道理!我怒不可遏,一路狂飚回京,誓要把那奸臣贼子抓出来碎尸万段!然而,还未进京城城门,我被小湄拦了下来。昏君狗官,狼狈为奸,陷害忠良,祸国殃民,天理难容!她一身素白,杏眸含恨,银牙咬碎,喊出这二十个字,字字染血,声声带泪。我大惊之下,还未来得及拉住她,她已一头撞在你的棺前,以身殉夫。皇兄赐她与你合葬,还为她立了烈女祠。然而,你一定不信,京城流言四起,说俞关一战另有冤屈,皇上看上了风将军的夫人,故意设局害死了风将军。我原本也不信,找了皇兄,恳求严办相国,给天下一个交待。没想到皇兄却偏偏护着相国,说我空口无凭。那出卖你的叛贼早自杀而亡了,死无对证,要我到哪里去找凭据?终于,我抓了相国来严加逼问,却问出我最不愿相信的事实。果真是那日出兵前,城外相送,皇兄一眼看上了小湄,至此牵挂难忘,于是相国为了讨好皇兄,这才出了毒计,故意掉开了我,再将你陷入险境,孤立无援,浴血致死……原来,所谓流言,也有可能恰恰是最真实的真实……我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挫败感,小湄自尽前浸满血泪的二十个字,如尖刀剜刻于心,字字疼痛。这就是你为之拼死效力的天子!这就是我自幼崇敬如父的长兄!这就是为国尽忠战死疆场之莫大殊荣背后掩埋的荒谬可笑与可悲!风凌,这叫我有何颜面与你黄泉再相见?!我如块垒在胸,急急就想入宫去找皇兄问个清楚明白,却不想,还没出王府的大门,便有圣旨到,责我损兵折将之罪,叫我在家面壁思过,没有圣令不得外出半步。我无语,看着皇兄的亲卫将我王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层层严防死守,不禁悲从中来。我自以为我了解自己的亲哥哥,却不知道,他的残忍手段是我远无法想象的;我自以为自己掩藏的严严实实,却不知道,皇兄早就把我看了个通通透透。所以,他开始防我了,他怕我是要替你复仇的。只是,我原本心中还留有一线希冀,期盼一切另有缘由,如今他这般行事,岂不是不打自招?风凌,我不知你是否会怪我把这些东西写给你,毕竟,这绝对不会是什么令你心中舒坦的捷讯。可是,我不说又能如何?就算可以瞒过天瞒过地,难道小湄到了那边见着你不会说吗?就算小湄不说,那天下幽幽之口又如何?我生在帝王家,荣华富贵虽从不稀罕,尔虞我诈却也如家常便饭,如今想来倒不如一介草民来得痛快,好歹有一份真诚一份纯朴一份清静一份平淡幸福。不知你此刻,可有后悔当初考了那武状元搏此无益功名?你的个性,本就不适于官场,驰骋疆场却又遭奸人暗算,既然如此,倒不如闲云野鹤自在逍遥去好。只是,若你当日真没考这功名,我与你,可还有缘相见?我自认从小任性妄为惯了,绝不是什么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但你是我此生唯一倾心之人,让我眼睁睁看你沉冤,我决计办不到!你不在了,至此天下,我已再无眷恋,纵然我死,也绝不能让你去的如此不明不白!虽然如今,无论我做什么也已换你不回,但我意已决,哪怕天下倾塌,在所不惜。自古以来,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哪有长盛不衰之朝?百姓图的不过吃饱穿暖衣食无忧,至于帝王家姓什名谁,说到底,充其量只是饭后闲言。何况,有君如此,国之大悲,又何需怜惜顾忌?当他施毒手于你又圈禁于我之时,便已将我与他兄弟情分生生斩断了,非我不义,实他不仁!涂炭生灵之罪,也由我一人来担待便好。我知你与小湄伉俪情深,断然分不开也插不进,故而,我也不说什么今生来世的废话,你不领我的情也罢,只当我自作多情,反正也是心甘情愿。我也不打算为自己开脱狡辩,毕竟,害你之人是我长兄,又及,若非我当初任性执意不娶公主,你我也不会落到如此惨淡凄凉境地。我只求你不要恨我太深,若是你恨我,恐怕我是要堕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将来到了那边,若是你我还能如从前一般,纵横天下,煮酒谈笑,心愿足矣。                                 青弦 手上 天朝平和二年,俞关大战,将军风凌壮烈。三月后,狼王反,天子诛,朝野动荡,天下浩劫。北方胡虏乘虚南下,血雨腥风,国灭,人亡。—完—

《汗血的卢》

鹰击长空,风掣草原,我仰首,鲜红的液体从我的脊背滚落,不知是血是汗。我在无垠苍野狂奔,看草原如海茫茫;我驰骋金戈,纵横苍穹下;我疆场一声鸣吼,震天动地斥退敌军三舍;我的名字,叫汗血。 金鼓雷动,黄沙红云,喊杀声直上云霄,为主拼死是我的忠义。然而,气吞万里动摇九州的狼虎阵上,一抹幽丽缥缈的白却揉进我眼中,就此植根疯长。 那一抹如登仙之羽的白,纯净无瑕,傲然于红血黑沙中,眼神淡然而坚毅,周身如有澄清圣洁之气缠绕,主公谓之狮子兽,宋人唤之玉麒麟,只有我知道,他,名唤的卢。 我与他首次视线交错于杀场之上,我听见一声清冽狂吼,通达天庭,响彻地府。风来,卷动漫天黄沙,只把对阵宋军大旗吹打得猎猎作响,威风凛凛。 主公拉住我,喝道,撤。 心底顿有不甘翻腾,然军令难违。我转身而去,只是那一声吼却在我的灵魂深处烙下一个永世不灭的刻印。 然而,我知道,我是大金血刹,他是宋国瑰宝,我与他,只能隔着那条黄浪翻腾的大河,错身而望。 休战之时,我常在蓝天下疾驰,甚至追风千里,沿河狂奔。黄河巨浪滔天,如有蛟龙沉浮,河风萧瑟,比北方草原的风还要冷,还要烈,还要刺骨若刀。 我总在心里默默低叹,的卢,的卢,吾为漠北苍鹰,卿为水南鸿鹄,苍鹰翱天,孤鸣泣血,鸿鹄知否? 我日夜奢望能再见那一抹素白身影,哪怕穿透千万水浪隔河相望,山遥遥,水迢迢,心魂萦绕。 千呼万唤不得结果时,我终于明了,宋人不若草原人豪放,他是不能如我一般笑傲九州的,他身负的枷锁,重有千斤。 我默然转身,黯然销魂,汗水洒在由北往南的每一寸土地,挥汗成血。 主公大掌重重的拍在我背脊上,痛得我一声惊嘶,足下错乱。主公擦拭着我身上血汗,豪言撼天,汗血儿,总有一日,本汗叫你过黄河,捣东都,踏江南沃土,饮中华琼浆,看五湖四海插满大金皇旗! 我的主公眸光锐利似苍狼,气傲天下如龙神。我看主公血染般的手掌,仰天嘶鸣,我不要玉液珍肴,我不要软玉金碧,我只要的卢。 因此,我不惧刀箭,骁勇直前,我要一脚踏碎他的束缚,除却他的禁锢,我要在他眼中同样刻下我的名姓,要他与我比翼齐肩驰骋天下,看苍山看瀚海看风云骄阳。 又见的卢时,我已乘夏风越过黄河,天堑不再,我欢欣,我离他愈发的近了,近了。 然而,我看见他的愤怒,他的悲哀,他的痛苦,他的无奈。我心惊,我心痛,虽然我终于在他眼中看见了我的影子。 他眼中怒火升腾缭乱,他死死盯着我,他怒吼,鞑子,滚回北边去!大宋河山岂容尔等肆意践踏! 瞬间伤怀,却也无可奈何,我与他终还是要短兵相接于战火狼烟。 我叹,叹他宏图不展又被衰败宋廷奴役缰鞍的命途; 我悲,悲我清风有意浮云无心只能遥遥痴望的苦涩。 我一路往南,一路悲叹,直到随主公入了开封城。 破城,灭国,金旗迎风,雄霸天下。三军将帅,庆功开怀,八方勇士,煮酒烹肉,欢歌振聋发聩。 我眼中映着鲜明篝火,仰望繁星穹庐,心下一片萧然凄切。我本以为我该能解了他的枷锁,与他逍遥天下不再问烽火。然而,宋将死,宋皇虏,的卢如何能安存?国破家亡,鸡犬亦作阶下囚。这亡国的深仇大恨,我与他,终是结定了! 再见的卢,却值他被带至主公面前。 主公面色欣喜,他神冷如冰,我心底惊涛骇浪波澜平地起。 他昂首狂笑悲鸣震天,狠狠将主公甩下地来,抬脚便要踩。 我嘶吼,挣断缰绳扑上前去。 他张嘴来咬我,我这才终于明白为何主公称他狮子兽。他狠狠咬在我颈项,我奋力将他甩开,又与他缠斗一处。 血水混杂着汗水,泉涌,愈发殷红。 我心如刀绞,恼恨他不识好歹。伤了主公,便是死罪难逃,我只想救他性命。 只可惜,饶是我再有心,终也无回天力。 主公强弩满开,箭如流星,呼啸而来。 我无意背叛主公,但绝不愿见他命丧黄泉,所以,我迎着主公那一箭冲去,纵然深知那一支弯弓射雕箭可穿云霄。 然而,他却猛然扑将上来,狠狠将我撞开。 箭透肌骨麒麟碎,我眼睁睁看着他如血染的羽毛般坠落尘埃,惊惶惊恐,束手无策。 血,如火妖娆的血,将他的纯净洁白涂染成了盛放的曼荼罗,又似红莲怒泣。 我狂乱惨呼,暴躁地踢开所有意图靠近我的人,我想到他身边去,我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对他讲过。 他抬起头来,我看见他眼中竟有晶莹滑落。他奋力挣扎着爬了起来,啸鸣响彻天际,悲愤凄迷。而后,他奋力一跃,一头撞在宋家皇宫的红墙上。 血光四溅,染红了天地。…

《最后的王者》番外

番外 独角兽的心语 撒格罗伊是这世上最讨厌的家伙,没有之一。 阿斯普洛斯真心地这么认为。 因为这个家伙不认命。 尤其是在阿斯普洛斯自己都已经自认很平静地认命了的时候,这种不认命总像锋利的剑,刺得阿斯普洛斯忍不住就想要倒戈相讥。 所谓命运,就是不可更改的东西。 独角兽的命运就是割开血管成为封印「塞拉摩尔」的鞘,谁也不能改变,也不必改变。 任何妄图改变命运之人,终将为命运所吞噬。 而对一个终将为命运所吞噬的人,如果无法做到毫不在意,就只好拼尽全力地去讨厌他,只有如此,只有如此才能毫不动摇地迎接步步逼近的结局。 所以,撒格罗伊是这世上最讨厌的家伙——从一百多年前不小心在银翼谷的溪边捡到那颗即将破壳的龙蛋时起,一直都是。 阳光薄而灼热,穿透了嫩绿新叶,笔直地洒落。 阿斯普洛斯合上手中的羊皮书,听见那个正由远处飞快靠近的熟悉嗓音。 “阿斯~阿斯~”这样的叫法,打从学会说话就不曾变过。 “又是什么事,叫得跟野猫一样。”阿斯普洛斯做出一个厌烦地表情,立刻扭头看过去。 那团黑影收起硕大的翅膀,逆着阳光扑下来,毫无顾忌地摔在他身上,闪闪发亮的眼神就算不用看也能猜。“阿斯,我收服『阿帝娑』的使役了哦!” 收服「阿帝娑」的使役。 阿斯普洛斯的思维停滞了一秒,旋即肩头微震,“你是说……『阿帝娑』——” “嗯!”撒格罗伊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很厉害吧!”他在阿斯普洛斯面前伸出手掌,甚至没有任何吟唱,金红色的火苗已“嘭”得在他掌心一跃而起,瞬间蓬勃燃烧,俨然稀松平常的小把戏。 “吉露尔娜,打个招呼吧。这家伙是阿斯,我誓约要陪伴彼此直到生命尽头的挚友哦!”撒格罗伊得意洋洋地介绍。 烈火中的元素女性应声牵起飞焰的裙角,笑着行礼。 这是专属于龙的魔力,强大到其他任何物种都望尘莫及。 然而,即便是作为龙,未免也太超过了。 三天前,撒格罗伊才刚刚收服了涅瑞伊——「阿卡罗」之最尊贵的长者。在那之前,是「梵托」的赛洛芙。而在赛洛芙之前,则是母神的长女,被称作「大地之玛雅」的最初的「提洛」。 自上一代的主君故去,涅瑞伊已然在「沉默之海」中沉睡了数百年,而大地之玛雅更是只出现在阿卡狄亚的创世传说中,从未被现世者亲眼见证。已经同时拥有了涅瑞伊与玛雅的家伙,如今竟然又收服了「阿帝娑」——这怎么可能?怎会有如此超乎常理的事?不仅收服了传说中的强大元素,还打破了自然的平衡,如此轻松地让四象元素都为己所用!该说这家伙不愧是先王之子呢,还是…… 不,自然的平衡是不会被轻易打破的,在此方获得了超越平衡的力量,即意味着,在彼端必有难以承受的失去。 “你到底在得意什么——还有,谁和你立下过那种羞耻的誓约啊?我只是答应在你挂掉的时候会替你咏唱让你睡得安稳点而已!”与其说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功绩,不如说根本是潜藏的危机才恰当吧……只要想到这一点,阿斯普洛斯难免担忧地有些焦躁。 “当然很得意!”对于挚友的这份忧虑,撒格罗伊显然完全不能体会,仍是一副开心到摇尾巴的模样,“格兰可是拥有风、火、大地三象使役呢,为这个姐姐和长老们念了我好久,但是——从今以后,我解脱了,‘原本就不太会使用魔法了,如果使役上再无法占据优势,要怎么成为伟大的王者’这种唠叨我再也不想听了!” 格兰即是格兰斯科德,荣耀城最特别的龙骑士。 之所以特别,并不是因为他格外有别于众的强力。以龙这种自傲的种族特性来说,他们一贯认为自身的血统是没有上限的,身为龙神的血脉,再如何强大也是理所当然。 格兰斯科德的“特别”,在于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一半人类的血液。 所谓“一半”其实也并非什么严谨的说法。 作为龙神与人类女性所诞下的后裔,驭龙者们原本就与人类密不可分,只是对龙神血脉的自傲与对圣光近乎偏执的信仰让这个种族坚定地奉行着不得与外族通婚的禁忌。绝大多数龙神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阿卡狄亚半步。 然而,格兰斯科德却是个混血儿,人类与驭龙者的混血。 混血即意味着耻辱,是对神龙之血的玷污。 这样的格兰斯科德还能走进荣耀城,成为王座之下的龙骑士,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或许,这也正是长老们会固执的要求撒格罗伊无论如何也决不能输给格兰斯科德的理由所在。 不过,就算没有格兰斯科德的存在,那群老顽固也不会让撒格罗伊好过。毕竟,这家伙怎么说都是先王唯一的儿子呢。 阿斯普洛斯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把还黏在自己身上的王子殿下拎起来,“你还远远解脱不了吧,只要你还留在荣耀城,长老们就会不断找出这样那样的新目标来要求你去超越。” “短期之内这种威胁是不存在啦!”撒格罗伊顺势一骨碌站起来,露出难得正经的神情,“比格兰要强的家伙就我目前所知的范畴还没有见到过,即使我现在有了吉露尔娜,也只是在使役数量上超过他而已,当真较量起来并不敢说就一定能赢。”他眼中竟显出跃跃欲试的光芒,那是专属于少年的好胜之心。…

《最后的王者》尾声

尾声 希望 精灵们的篝火晚会永远是最迷人的森林乐事。 重归于好的两支部族,金精灵剑咏者与月精灵大司祭说不完的各种纠葛,特莱斯的最新冒险奇闻……还有圣女王沉睡之地伊利希尔的传说,以及……阿卡狄亚年轻的王在物质界遍访大大小小的精灵部族寻找遗失的「女王之鞘」的故事。 但这些统统留不住精灵少女的心。 至始至终,她的视线都焦灼着那个默默疏离在欢庆之外的驭龙者身上。 她悄然无声地跟着他离开喧闹的宴会,跟着他走在愈渐幽寂的森林小路上,俨然他们初遇时的镜像。 直到终于确定他是真的要离开了,她才跳出去,拦住他的去路。 “龙的礼节就是不告而别吗?”她板起面孔责难他。 撒格罗伊并不回答她,只露出个意料之中的浅笑,反问:“你这次跑出来先和爸爸商量好了?” “这个不重要。”卡莉娅愤愤地摆手,抗议这种毫不掩饰地岔开话题的行为。“你其实一点都不想自己一个人走下去,难道不是吗?”她走上他近前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然后,鼓足勇气,抓住了他的手。 “你不明白,卡莉娅。”撒格罗伊难得惆怅地喊她的名字。 “那就说给我明白。”精灵拒绝这样模糊的回答。 撒格罗伊久久地沉默,似乎十分犹豫。 他终于看着精灵的眼睛,轻缓而坚定地开口。 “强者守护弱者是自然平衡的根本法则,即使艰难,即使孤独一人,也必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决不放弃。 “尊重、信任、爱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伙伴,如同他们爱我一样。这才是,身为王者真正的觉悟和责任。 “与想或不想无关,这是我一个人的路,我只能这么走下去。”他平静抽回手。 卡莉娅立刻将另一只手也盖上去,死死地拽住他。 “那么,你尊重我、信任我、爱我吗?”她睁着翡翠般美丽的眼睛,定定凝视着他。 撒格罗伊再次无言地看着这个精灵,末了一声叹息。 “是的,我爱你——” “就像爱你的世界和友人一样,对吧。”卡莉娅轻松地挑眉笑了,仿佛一切都早有意料。 “这世上没有哪条路是一个人的。你能走,我也能一起走。” 她用尽气力地拖住他不放,兀自大声抱怨着,“之前你伙同老爸骗我的帐我还没和你算呢!啊啊,想起来就火大!怎么可能有人半夜跑到森林里去迷路还正好又被我撞见呢,这么拙劣的谎言,善良如我竟然今天才发现!” “这……好像不是善良吧?” “不管,我说是就是!” “你父亲是担心你。他知道管不住你,又怕你独自乱闯遇到危险,所以才会在我去拜访时拜托我关照你。他很爱你,你不该让他更挂记你。”撒格罗伊也无奈地笑出声来。他安抚地摸了摸精灵柔软的金色长发。 “嗯哼,那你们现在就不怕我‘独自乱闯’吗?你答应他的事还不算办妥吧?” “其实已经算完成任务了哟,毕竟我的确有带你在森林外转过一圈又把你完完整整的拎回来吧。” “什么嘛!这样也太狡猾了……”强词夺理不成,卡莉娅失望地嚷嚷。 但很快,她又坚决地追补,“不过那也没什么关系,我不会扔着你不管的。我会一直跟着你,你往哪儿跑都一样。” “你还真打算一直跟着我啊……”撒格罗伊的表情很有些复杂。 “当然啊,我什么时候对说出口的话反悔过?” “……你会后悔的……” “才不会~” “……会遇到各种危险……” “你看我像会怕的样子吗~?” “……会变成四处流浪的野姑娘,这辈子没人敢接收你了……” “噗,那就继续跟着你好了。”…

《最后的王者》第五章

第五章 为了我自己 “别相信那些龙神人,更不要去爱他们!他们又自私又傲慢,根本打心眼里瞧不起你,既不会兑现与你立下的承诺,也不会给你任何回报!我才是你的同伴,只有我,只有我了解你的痛苦!” 那个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癫狂地引诱着她。 “是的,就像你了解我一样,当你与我融为一体,我也了解了你的一切。”少女走在幽暗狭窄的通道里,顺着盘旋的楼梯一路往下,脚步坚定得无可动摇。她望着转角处已然积灰的老旧火把。 忽然跃起的火焰中映出亡灵沾染血泪的脸。 那凄然神情,令她的嗓音低柔下来,“你依然爱着她,不是吗?领主阁下,”她如是尊敬地称呼他,“好好回想一下吧,想起那些美好的心情,去找回你遗失的本心。” 亡灵的面孔在火焰中扭曲,“你会后悔的,小女孩儿,你为他付出一切,最终只能失去自我!” “不,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艾斯海文将燃烧的火把握在掌心,火光映红了她的脸颊,将那双蓝色眼眸中的光映得愈发灼灼闪亮。 “我愿为他做任何事,只因为他给了我与之对等的爱。我不会再犹豫软弱。” 女法师冰冷的神情,瞬间又在记忆深处闪过。她将火把扔在黑暗的角落,低声述说时,犹如自语。 亡灵愤恨地大笑起来。 “愚蠢的女孩儿,你别忘了,这里仍然是我的城堡。” 他在笑声中卷起烈火。万丈火焰嘶叫着扑涌而上,瞬间将瘦小的人类少女彻底吞没其中。 尽管月精灵司祭的治疗术治愈了撒格罗伊的伤口,但「塞拉摩尔」的魔力仍在他身上留下了隐约可见的疤痕。那图腾一样的魔纹沿着手臂一直爬上他的半边脸颊,卡莉娅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那是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就像说不清道不明的预兆。 “没关系。以前也有过几次,过一阵子它自己就会慢慢消退了。”但撒格罗伊却这样对她说。 于是卡莉娅也只好说服自己相信,尽可能不要去想那些想也想不明白的错综复杂。 夜语夫人必须留在星夜之森照顾大多数的族人,于是说,要另选神殿中的一位司祭跟他们一起前往普罗多瓦担任治疗。但被撒格罗伊拒绝了。 司祭们侍奉神明,从神的力量中获取治疗与守护的能力。与少数黑暗嗜杀的邪神不同,大多数的光明之神厌恶争斗,更不会轻易介入世间纠纷,因此司祭们的战斗能力都微弱得近乎为零。 如果不是一位足够强大的司祭,进入普罗多瓦绝对是极端危险的。 “到时的情况恐怕也根本没有治疗的余地。在对手的地盘上打拉锯战对我们没任何好处。必须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所以,就不必要司祭跟去冒险了。”撒格罗伊如是决定 “你的意思是只有我们四个去?”特莱斯盘腿坐在树枝上,质疑地挑眉。 “其实我原本的打算是,只要请你们替我开一扇直通普罗多瓦的门就好。”撒格罗伊答道。言下之意分明是,四个人已经很多了…… 特莱斯似乎十分不满,觉得精灵剑咏者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但米格尔却表示了赞同:“也好,人少不容易出状况,多余的人的确是不必了。” 于是特莱斯只在树枝上摇晃了一下脑袋,没多说什么。 撒格罗伊看了三位精灵一眼,走到一块较为开阔的地方,“进入普罗多瓦之后,你们就直接带卡羚去救她的父亲和族人,我去找艾希。”他说着,俯身将手覆在地面,低语了什么。 只见眼前松软的泥土应声起了异变,渐渐筑建出一座城的形态来。 那便是他们将要闯入的普罗多瓦——埃尔萨姆大陆曾经最辉煌的佣兵要塞。 “你为什么会知道普罗多瓦城内的结构……?”特莱斯惊得终于从树上跳下来。 “不是我知道,我只是让玛雅拜托其它的地元素去查了一下。”撒格罗伊却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微缩之城一样,凝神端详了片刻。 “主城堡外围几乎都只剩断壁残垣了,想利用这些东西做掩体潜入根本不可能。城堡下面有地下城,我的元素告诉我夏洛弗斯先生被囚禁在地下城深处的密室里。但那里有很强的魔法界障,她无法探明内部情况。好在这座死城里的一切都不过是亡灵法术的产物,我们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亡灵领主库鲁赛亚·西度。到达之后,我去引开那个亡灵,你们直接杀进去救人。”他迅速果断地做下部署。 “你要一个人?”卡莉娅担忧的问。 “我可以应付。基本上,我们的行动估计那亡灵都猜得到,一旦进入普罗多瓦,更是都在他的视线之内。他不会乖乖等着你去救人的。这座城里布满了魔法陷阱,要有一个法师和一个近战跟着你一起比较稳妥。”撒格罗伊看着卡莉娅,回答得十分坚决,显然主意已决。 “我说……别那么个人英雄主义。这不讨人喜欢的架势,你到底是多急着去送死啊。说得挺能耐,之前还不是只剩半口气给人抬回来。”特莱斯终于满脸不爽地发起牢骚,仿佛完全忘记了精灵剑咏者们本身也是惯常个人英雄主义的独行侠。 “特莱斯!”卡莉娅立刻毫不犹豫地狠狠踩了他一脚。 月精灵剑咏者惨叫一声,抱着脚跳到米格尔身后,委屈地哼哼,“我说的是实话而已嘛!” 撒格罗伊只微微笑了一笑,没有生气。 “你其实是不想让外人插手吧——那个人类女孩的事。”米格尔抱臂靠在树干上,试探地问。…

《最后的王者》第四章

第四章 朋友 龙牙兵不死不伤,是龙的牙齿与魔法的产物,只听从主人的指令,不杀死对手绝不会先倒下,长久以来一直担任着守护阿卡狄亚王城的重责。 召唤出这些龙牙战士,代表着女法师的杀心已然决绝。 必须在锡菲罗突破玛雅的屏障之前了结这场战斗,否则在被龙牙兵缠斗到分身乏术的时候还有一个可以随意攻击的强大法师站在敌对方,可以说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这似乎只是撒格罗伊一个人的想法。 沾了人类少女的光受到庇护的亡灵非但完全不这么认为,反而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好战,挺身跳起来。 “亲爱的锡菲罗,你带来的惊喜总是这么有趣!”他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月牙刀,在夜空里留下一道道寒光残影。 “这一点也不有趣。她是真的想杀了你。”撒格罗伊愈发攥紧了「塞拉摩尔」。 “哟,终于肯承认我的存在了吗,我高贵的陛下?”亡灵挑衅地反问。 “有命活到最后再说吧。”撒格罗伊难得地冷笑了一声,“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艾希——尤其是你。” “说的是呢。”亡灵歪着脑袋,似乎深思了一瞬,“那么,那些烦人的大骨头就交给你了。果然我的对手还是应该只有你一个才对啊!”他忽然咧开嘴,眸中红光一闪,已举起月牙刀向撒格罗伊劈去。 撒格罗伊惊险地侧身躲过了,与此同时挥出「塞拉摩尔」挡住了龙牙兵险些劈在艾斯海文身上的巨斧。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你这么耍帅还真不是一般的让人有安全感啊!”亡灵开心地大笑,旋身又是一刀向撒格罗伊胸口砍去。 这样的战斗简直堪称混乱无比。 龙牙兵的目标并不是撒格罗伊,但所有的攻击都被他一人扛了下来。那个亡灵只是一脸无所谓地笑着,把所有的攻势都放在撒格罗伊身上,就算龙牙兵的大斧已快挨着脖子也没有任何反应。 卡莉娅站在一边,束手无策地看着撒格罗伊陷在如此残酷的战斗中疲于奔命,竭尽全力地保护一个一直在毫不手软地对他使杀招的家伙。 她简直快哭了。 精灵的弓箭对那些巨大的枯骨没有任何作用,而她更不能把箭对准艾斯海文,那只会伤到她的朋友,不会对亡灵产生任何作用——或许那反而正是该死的亡灵所期望的! 她看见亡灵的月牙刀又在撒格罗伊后背划开一道深而长的血口,从肩膀一直到腰侧。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连手臂上的旧伤似乎也复发了。汹涌而出的热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腥浓赤色刺痛了精灵的双眼,令她浑身发抖,几乎想要放声尖叫。 必须想出办法,必须做点什么,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杀死……! 卡莉娅狠狠拉扯着自己的金发,嘴唇也被咬得渗出了血,然而头脑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根本无法思考,满心里只剩下无助地焦急与恐慌。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重重迷雾,真切地映在了她的脑海里。 「卡羚,拜托你,帮帮他!到河的对岸去,去请森林的月精灵们来帮忙!」 那是艾斯海文的呼唤。 卡莉娅心神一震,扭头看了一眼夜幕下望不到对岸的瑟布林河,身体却已做出了下意识地选择。 她跳起来便向着河的方向飞奔过去。 「卡羚,你要小心,瑟布林河的水面下有——」 少女越来越微弱的声音戛然中断了。 然而精灵早已顾不上思考那未说完的话语下的深意。 瑟布林河的河道非常古老,几乎没有任何人工修缮的痕迹。 这是属于星夜之森的月精灵们的领地。 崇尚自然的月精灵们喜欢它维持最原始的模样。夜晚的星光倒映水中,给宽广水面笼上了一层淡淡柔光,平静而美丽。 已经来不及去找船渡河了。 卡莉娅没有细想,就打算跳下河去。 「不!主人!你不能就这么跳下去!这条河的水面下并不太平!它让我觉得恐惧!」 小小的火元素在精灵的肩蜷缩成一团,大声呼喊着想要阻止她。 “我必须这么做,蜜妮蒂,你回去吧,我不能带着你一起下水。”卡莉娅毅然将蜜妮蒂留在了岸边,一头扎进水里,全速向着对岸游去。 被遗弃的火元素发出悲伤的呜咽,团身成一朵橙色火花,迅速的熄灭了。 等到跳入水中,精灵才发现,这条河果然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宁。…

《最后的王者》第三章

第三章 黑猫与暗影 精灵不由自主地尖呼一声,在失去平衡的最后一刻跳了起来,一个轻灵的后翻稳稳落在了地上。 酒馆里响起一片掌声和呼哨。 可卡莉娅却觉得十分难堪。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围观的小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这才有功夫仔细去瞧那个把她从楼梯上撞下来的东西。 然而这只为她招来了更多的笑声。 那是一只黑猫,正稳稳盘坐在楼梯扶手上,扭动着竖起的尾巴,用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她。 显然,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比被殃及的无辜拥有更绝妙的身手。 可她当然不能和一只猫计较。 卡莉娅觉得这简直糟透了。 “行了,你这小家伙,下次别再这么横冲直撞了,你可真会吓唬人。”她伸手想去摸那只猫的脑袋。 但黑猫却扭身跑开了。它俯伏一跳,便优雅地落在了卡莉娅方才坐过的那张桌子上,再一蹦,已经蹲在了艾斯海文的肩头,亲昵地用脑袋厮磨女孩儿的脸颊。 “嘿,真可爱,你是从哪儿来的?”艾斯海文将黑猫抱住,挠着它的脖子和下巴。黑猫立刻十分享受地在她臂弯里放松了四肢,眯着眼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看起来连猫也选择了她嘛…… 卡莉娅靠墙安静地看着,竟觉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满心不是滋味儿。 然而她却又被一阵急速地脚步声惊得跳了起来。 “别让那家伙跑了!”一个男孩率先从楼梯上冲下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他昂着脑袋,骄傲地把正在喝酒的大人们都打量了一番,便跑到艾斯海文面前,指着女孩儿发号司令:“你,把那只黑猫拿来!” “为什么?”女孩并不放开黑猫,不动声色地反问。 “那是我的猫!”男孩不耐烦地哼哼,“快把它给我!” “它不属于任何人,它是属于它自己的独立的生命。你们打算对它做什么?”艾斯海文平静地拒绝了。 “这关你什么事?”男孩诧异地瞪着眼前的少女,“这家伙挠伤了我的胳膊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他龇牙咧嘴地挥舞拳头,开始对少女放出狠话。 “不,你不懂得尊重生命,我不会把它给你。”艾斯海文将黑猫抱的更紧,再一次明确拒绝了男孩的要求。 “你是哪儿冒出来的竟然敢不听我的命令?”男孩似乎生平第一次遭到反抗,又惊又怒地瞪大了眼,恶狠狠地嚷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揍你!” 这简直蠢透了,酒馆里任何一个想在美女面前出风头的男人都可以用一只手把这野小子扔到门外去,何况撒卡就坐在艾斯海文身边呢。 默默旁观的卡莉娅难免在心里评判。 果然,有人出声喊道:“行了小瑞奇,不就是一只猫吗,别给镇长丢脸了,快回家去吧!” 又有人闷声地笑着:“我每年路过卡司小镇无数回,每一回都能看见老瑞奇家的小子闹事。镇长一定后悔当年没把他射在墙上。” 原来还是个少爷,真是有够丢人的。 身为精灵族长之女的卡莉娅立刻生出一股从智商到情商的优越感来,愈发觉得这人类的小鬼讨厌。 那男孩儿自己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被众人耻笑的事。他等了一会儿,见艾斯海文仍然没有把猫给他的意思,便一脸恼怒地扑了上去,打算硬抢。 但他却扑空了。 抱着猫的女孩只一闪身便跳到了一旁。 男孩毫无防备,刹不住车,下巴正磕在椅子的靠背上,整个人就滚下地去。 近在咫尺的撒格罗伊无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帮忙。 酒馆里又是哄笑震天。 这才开始觉得自己出丑的男孩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脸上又红又白。他气得嗷嗷乱叫起来,嚷嚷着叫另几个孩子帮忙,又向艾斯海文扑过去。 “喂——”这几个男孩子竟然打算围殴一个姑娘吗?卡莉娅既惊讶又好笑,上前去就想阻拦。 然而撒格罗伊却拦住了她。 “没关系,艾希不会输的。”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原位,一脸等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的女孩儿。…

《最后的王者》第二章

第二章 谜之少女 赛洛芙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卡莉娅问。 撒格罗伊皱着眉,薄唇紧紧抿着,好似觉得任何解释都是多余。 风之元素的气息在一瞬间的急剧膨胀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情况的发生还是第一次。 到底出了什么事? 如果是遇上了什么对手……能够挟制赛洛芙这样的上位元素的,不是强大的魔法生物,恐怕就只能是异常强大的法师了。 而在这个已为神圣所抛弃的物质界,具有强大魔法之力的生物,除了龙之外,还能有什么? 短短一两天,几乎就是同一个地区,出现两头龙? 怎么可能。 这个种族分明也已经濒临灭绝。 所以,只可能是法师吗…… 法师啊……会是“她”么? 不,风之元素消失那一瞬间的气息释放了极强的攻击性,但他曾经下过禁令,如果是“她”的话,赛洛芙即便死也一定不会出手。 何况,虽然他估摸着自己的行踪已经藏不足了,但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她”抓包吧。 一定不会是“她”。 那么到底是谁? 忽然出现的另一个能够在瞬间秒杀赛洛芙的法师吗? ……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家伙突然冒出来。 斗气隐隐从撒格罗伊被严肃充斥的眼底升腾而上,他就像个奔赴沙场的战士,健步如飞地无声奔跑。 “你现在要去哪儿?” 卡莉娅几乎要跟不上他的步子,踉踉跄跄地追问。 她已经顾不得为撒格罗伊超越了她的速度而惊讶,更令她惶惑不安地是,一切都是那样的不明朗。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走在黑夜中的瞎子。 但她知道她唯一能做的是什么。 “好吧,你知道,我的部族所守护的森林我们把它叫作日光,这一边的山林叫作晨曦,曾经也是我们的领地,虽然很久以前我们就放弃了它,但偶尔也还是会有巡林者过来看看。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拜托我的族人——” “你不是背着老爹开溜出来的?现在回去会被关进小黑屋七天七夜也不放出来吧。”撒格罗伊的语气让精灵难以辨别他究竟是否还是在说笑。 “我是很诚心的你能不能就不要说风凉话了?” 精灵借着树枝的助力,猛一跳,落在撒格罗伊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听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认识了你这个家伙。 “虽然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在森林里迷路的样子,虽然你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可疑,虽然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可是我……我只是觉得你其实还不错。 “是的你救了我,并且我……我认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认真听一听我的想法,稍微给我一点信任,而不是把自己藏在你那些冷得让人打哆嗦的笑话里面? “我只是想帮你啊! “确实我不一定真能帮得上,但我只是,我只是——为什么你这种能言善道的家伙却总是一付习惯了孤独的模样?” 连卡莉娅自己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甚至可算是语无伦次到失礼。 有些话她其实并未打算说出来,只是难以自禁。 但既然已经说了,那就是说了。她毅然盯着撒格罗伊那双仿佛可以融入夜色的眼睛,等待她追寻的答案。…

《最后的王者》第一章

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送给我这样一个别名——“神奇传说”。 我并不了解他人的想法,但我自认为并不神奇,我只是个平凡的精灵。因为相信着“自由”、“自我”与“自信”,而走了一条自己选择的路。在这条路上,一切都是自己的。自己选择,亦需要自己承担。 如果硬要把我的经历化成一个传说,那么我想,它更属于我的那些朋友们,是他们,支持我走过了这段不可思议的旅程。 初次离开我的森林,我怀着忐忑与不安。我害怕过,害怕自己将踏上寂寞与失败之途。 我还曾眼睁睁看着一位友人坠落山崖,而自己竟什么也做不到。 那时我真正体会到了难以忘却的痛苦。 已不再是失去玩伴的伤怀,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悲哀——抑或称之为恐惧,是因为终于发觉到自己的无能而产生的,深刻的无助与彷徨。 或许,能够成为朋友的人总或多或少有些相通之处,我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某一部分的复制,当我失落了他们,便犹如失落了自己般心慌意乱。 然而,朋友拯救了我。 艾希,特莱斯、米格尔……这些名字我将永世不忘,即使我可能在几个世纪的漫长生命消磨下,模糊了他们的音容,我也会永远记住,他们带给我的那些闪光的美好,哪怕只是一瞬,亦是永恒的温暖。 我更将铭刻在心的,是我一生的忠实战友,撒卡,可以托付性命、亦可为之抛却性命的生死之交。 我们共同经历了太多磨难,甚至无需任何言语,只要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就是力量的源泉,有安全与归属的温度。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会是无限的鼓舞与温暖,我亲身的了解着。所以,我愿守在他的身边,无论白昼黑夜,无论何地何方,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双温暖的手。 ——卡莉娅·瓦尔基里 第一章 最初的神迹 这个人类的世界已面临崩坏。 龙沉眠于峡谷,精灵遁入森林,矮人避居岩洞,蛮族自立荒原,连曾经混迹人类社会并坚信着世界的舵盘终将移交到自己手中的半身人们也急速蒸发般越来越罕见。人类这种明明从本质到寿命都不占上风的种族,却以强大的适应力与繁殖力为根基,越来越强势地把持着世界的主导权。 至于神的意志与圣魔法之瑰宝,则仿佛早已连同信仰一起被人类抛弃。 法师协会人才凋敝,传说中的大法师们彻底成为传说。取而代之的,人类开始钟情于各种机械,以此弥补被他们自身所摧毁的自然之力,并美其名曰——科技。 一些存在消亡,一些存在诞生,世界在生与死间往复旋转,似乎前行,似乎倒退,又或许,根本不曾改变。 青年站在山丘上,远望着临近的人类小镇。风之元素轻抚着他柔软的黑发,将半透明的修长手臂环绕在他颈项。 “是吗……果然还是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走才行啊。多谢你了,赛洛芙。”青年像是与幻化为半透明女性形象的元素对话般低语着,眸中光华闪烁,若有所思。 “那是……元素?”卡莉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一边揉着自己还未从酸痛中恢复的双脚,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拥有如此鲜明实体的元素,以往精灵族的魔法师们所使役的元素们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准确的说应该是‘梵托’,用你们的说法是叫作‘风之元素’吧。”仿佛为了印证青年的解说,风元素的女性越过他的肩头,笑着探身向卡莉娅送去一阵清凉。 “元素不是已离开了物质界的上古遗族吗?在圣战以后。”卡莉娅抓住自己被风扬起的金发,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 “没错,的确是离开了,但如果召唤他们出现的话就另当别论。” “能够召唤元素的古代魔法早已失传了吧?” “对你们来说的话,大概是这样。” “哈!什么叫‘对你们来说’啊?”青年似乎略含贬义的态度立刻让敏感的精灵不满地抗议起来,“就算是精灵族的大法师,在使役元素时也必须吟唱召唤咒文,你这个人类的家伙竟然无声无息的就跟一个上古时代的元素聊上了,叫我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呢!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想知道吗?”青年扭头看向精灵少女,一脸无辜。 “这是当然的吧,不然干嘛问你?” “秘密!”他简直是故意的。 “……我说,你这家伙!把身为精灵的我当做笨蛋吗?”精灵少女黑着脸咬牙握紧了拳头。 “唉唉,知道太多也不一定是好事嘛,好奇心可是连九条命的猫都能杀死呢。”青年略微眯起双眼,活动关节一样向后扬了扬头。仍攀在他肩头的风之元素赛洛芙掩着嘴,无声的欢笑着,牵起一阵微岚。 精灵觉得受到了戏耍。 她不甘心地跳起来,鼓着腮帮子嘴硬道:“说的也对呀,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好奇呢。正好我也休息够了,咱们就此别过,以后再也不见了!”说着便迈开步子,向东边走去。 “你不去前面的小镇吗?”青年在身后出声问她。 “我为什么要去人类的镇子?”卡莉娅气鼓鼓地嘟着嘴。 “但你不是偷溜出来的?再往东边又是山林了,你离开家却不愿意进入人类的社会仍然在森林里打转那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的王者》序章

序章 命运之人 卡莉娅·瓦尔基里在树木间轻盈地跳跃着,向森林的外围进发。草绿色的衫裙与驼色的靴子几乎完美地使她与森林融为一体,淡金色的长发在银白月色下闪耀着,随风飞舞,如同流泻枝头的星光。若不是那双纤巧灵敏的尖耳彰显着精灵族的身份,她看起来俨然就是一位白皙娇小的人类美少女。 “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一切都是自己的。”她平稳地落在前方沾染花香的轻枝上,这样对自己说,“自由、自我、自信,这就是我的信条。”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她的森林家园。 就在白天,她才刚刚和她的族长父亲大吵了一架,因为固执的精灵少女坚持要踏上“寻找生存意义”的修行旅途——这当然是疼爱女儿的父亲所不允许的。 精灵是高傲又避世的种族,他们厌弃俗世的尘嚣,不喜争斗,却又嫉恶如仇,泥泞不堪更暗影重重的人类社会,是精灵们最痛恨的存在。 “圣女王将世界交给人类,人类却辜负了女王的信任,以蚕食世界的生命来满足自己的贪欲!” 精灵们如是认为。 于是,早在许多年前,久远到卡莉娅的祖父也还只是四五十岁的幼年精灵的时候,精灵族终于隐匿入各个森林的深处,再不出来。失望使他们彻底抛弃了人类,转而退守最后的家园——与大地之魂最为贴近的森林。 但或许是天性始然,自幼卡莉娅便对森林之外的世界表现出异于族人的热爱。 她爱听老人们口中讲也讲不完的故事,更爱听路过森林的吟游诗人吟唱一个又一个传奇,把那些激动人心的英雄事迹在心底燃烧了近一个世纪。终于,在经过如此漫长的期盼与渴望之后,她清晰地感知了自己心底再也无法压抑的梦想——她不愿与她的父辈一样,将数百年乃至近千年的漫长生命无声无息地淹没在森林深处,她要去寻找她自己的传奇。 “我会回来的,等我找到我的荣光!”卡莉娅默默地与森林中的朋友们告别,淡淡的月光挥洒下,白皙脸庞映出透明的离思别绪。 她原本只想再多看一眼家的方向。 忽然,一抹原本不该存在的黑影却闯入了她的视线——就在她身后五十步不到的地方。 金色的眼睛! 卡莉娅不禁大吃一惊。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任何一种野兽。那种金色的光华和兽类直白毫不掩饰的眼睛是截然不同的,它隐忍、内敛、冷冽地跳动,就像冰冷的火焰。 而更令卡莉娅大为紧张的是,“它”就那样无声无息的尾随身后,仿佛只是沉睡中的森林的延伸。假如自己并没有碰巧回头一望,恐怕等到离开森林或是被袭击了也完全无法发现“它”的存在吧!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跟着我? 红色的光芒在卡莉娅眼中闪现,她开始运用精灵族天赋的夜视能力,以期看清这个夜幕中的跟踪者,与此同时一只箭早已搭在弦上直指目标。 然而,当精灵族敏锐的昏暗视觉帮助卡莉娅看清眼前那个“跟踪者”时,她却愈发惊诧的几乎喊出声来。 那竟然只是个人类。 至少从外形轮廓与视觉所捕获的热敏反应上来看,那只是个人类青年,带着把不起眼的长剑,与双眸同样乌黑如墨的中长发微卷着,随意散落在肩头,微妙的将桀骜与内敛糅为了一体。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还很年轻,乌发乌眸与象牙肤色的外貌似乎是东方血统的表征,约莫一百八十五、六公分的身材修长高挑——尤其是当他与卡莉娅对面而立的时候。 人类干吗长得这么高呢!天生体型娇小的精灵少女当即忍不住在心底抱怨了一声。但下一秒,更加耀眼的光芒便夺走了她的注意力。 那个青年的胸前挂着一条粗约一指的金属链,吊坠呈奇异的龙型,即使在黑夜里也依然夺目,金灿灿的宛若骄阳。 原来刚才看见的金光只是这个吊坠吗……?可是,为什么明明觉得是被一双金色的眼睛盯住了呢…… 卡莉娅深深地困惑了,一时紧盯住眼前的青年,没有任何举动。 青年并没有因为被精灵女孩发现而慌乱,相反他好像很高兴精灵终于发现了他一样走上前来,唇角勾勒出毫不掩饰的愉悦微笑。 卡莉娅微微皱起了眉。 身为一名久居森林的精灵,卡莉娅从不怀疑自己灵敏的听觉。即便连豹子的步伐她也从不会听错,更不要提人类那些笨重的脚步了,就算远在百里之外,她也绝对能够立刻捕捉。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听不见这个青年的脚步声。 人类怎么可能有如此轻盈无声的脚步呢?他真的是人类吗? “站在那儿别动!”精灵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弓用地表通用语低声警告,“除非你想让我射穿你的心脏并叫来我的伙伴!” 青年依言停下来,示意友好地双手按住剑柄把长剑立在面前,笑着应话:“那你应该早点发现我的,这里已经是森林的外围了,而你一定事先已用了什么妙计让你森林深处的伙伴们都在美梦中流连忘返吧,离家出走的精灵小姐~?” 这家伙知道她是偷溜出来的,而且还故意把“离家出走的”这种字眼加了重音。 竟然被一个陌生的人类不留情面的拆穿了……卡莉娅气恼地瞪着青年。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进行一场愉快的游戏。 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 “我一直在猜你到底能不能在离开森林之前发现我呢,不过看起来你的警觉度考试总算勉强及格了。” 明显的调侃意味令卡莉娅羞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大叫起来:“你这个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 觉察到精灵的恼怒,青年再次示意无害地摆了摆手,“别误会,我并没有任何敌意。我只是误入森林,希望你能引路带我出去而已。” “‘误入’?哈哈,还真是个好借口!你这三更半夜还在森林里游荡的家伙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卡莉娅依旧绷紧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