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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21)

21、全禁卫军中最帅的男人 早膳(其实已经是午膳了)用完以后,李泽尘心满意足地把沈坤喂进他嘴里的最后一口银耳桂花羹咽下去,咋吧咂吧嘴,就一本正经地表示自己打算回宫去好好读书了,让沈坤也去安心上职去,不用挂记他。 其实他心里都盘算好了,等沈坤一走,他就要做一件大事。 才回到甘露殿,装模作样把沈坤哄骗走,李泽尘就又把手里的书卷一扔,对身边的祝福大叫一声:“祝福,咱们走!” 小内侍祝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走……陛下求放过!小的怕被沈太史打死!” 李泽尘气呼呼地一脚把祝福踹起来,“不出宫。跟我去找个人。” 祝福战战兢兢地说:“陛下您要找谁。小人替您去找。您还是好好在甘露殿歇着吧。” 李泽尘想想也是,毕竟昨天才跑出去折腾了一大通,他正腰酸腿也疼,能够赖在甘露殿休息,让祝福给他跑腿也不错。 可祝福这个小内侍怎么看都是一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样子。 他倒好意思嫌弃祝福不牢靠,完全没想过他自己才是整个皇宫禁内最不牢靠的那一个。 李泽尘一边歪在坐榻上揉他的脚,一边摆出老成模样对祝福耳提面命。 “那你可听好了,你偷偷地去把宋岚给朕找过来,不要让别人知道。重点是,绝对不能让太史知道了!” 这个叫宋岚的人,是掌管皇帝近身护卫的左千牛卫将军,年轻,能打,身材魁梧挺拔,号称全禁卫军中最帅的男人,简称“禁卫第一帅”。 而且宋将军还是禁卫军中一个极为稀罕的——以平民白身出任高级军官的特例。 毕竟禁卫驻守京中重地,所谓“军饷高,不打仗,能天天回家,说出去还体面”,只要不是真的要近身护卫那个残暴小昏君吧,几乎没什么危险……这么好的差使,皇亲国戚达官贵胄们谁不想把儿子塞进来,甭管是混三年镀个金再另谋高就,还是就占个坑混吃等死飞鹰跑马,都特别好。 但如此一来,官家少爷们想进禁卫军都还得排队,普通百姓想做禁卫军军官当然就几本算是没戏了。 除非有贵人拔擢。 宋岚这个人呢,据说当初原本只是监门卫中一个普通小卒,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结识了太史令沈坤,好像还立了什么功。沈太史非常赏识他,亲自力荐他调来千牛卫,先做小皇帝的近身护卫。 宋岚自己也很争气,身手不凡思路敏捷洞察力极强,在沈太史分身乏术的各种刁钻时刻,解决了一系列“皇上爬树上下不来啦”、“皇上爬甘露殿顶上下不来啦”、“皇上掉四海池里啦”、“皇上拿着红酥糖爬墙去逗狸猫啦”……之类的“重大危机”,后来又在去年小皇帝“微服私访”把自己访进江湖逆党总舵的“意外事故”里立了大功,终于年纪轻轻就升任了左千牛卫将军。 对于宋岚,李泽尘还是非常信任的。 因为沈坤信任宋岚。 既然是太史信任的人,那他当然是百分之百绝对信任的。 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找人办,但是又不能找沈坤,那找宋岚肯定没错。 李泽尘觉得自己这个思路很完美。 然而祝福在一边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苦着脸。 “陛下,您确定是要找宋将军来吗?” “对啊。”李泽尘一脸天然。 “您确定这事不想让沈太史知道吗?”祝福继续苦着脸。 “对啊。”李泽尘用力点头。 “那您别找宋将军啊。宋将军是沈太史的人。”祝福忍不住偷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李泽尘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觉得祝福这个小内侍真是杞人忧天。 “你烦不烦?让你赶紧去找,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你把宋岚找来,我让他不要告诉太史不就得了。” 他又跳着过去踹了祝福一脚,催促祝福快走。 祝福只好转身苦兮兮地去找人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 皇上您是不是傻…… 您前脚刚把太史骗走,后脚就找传说中的“禁卫第一帅”宋将军玩,还不许让太史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宋将军那么机敏的人,肯定第一时间跑去和太史报备啊…… 不然这事万一被太史知道了,那还得了? 听您的话不如听太史的比较实在这个道理,宫中上下可能只有皇上您一个人不知道吧!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20)

20、熟睡时的偷尝 只是极为轻浅的一啄,带着十二分的珍爱与怜惜。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在这个美好少年熟睡时偷尝的那样。 沈坤时常会责备自己。 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毫无疑问是不对的,既不合礼法,更逾越身份。 可他又情难自禁。 他甚至会忍不住地想,只要能够这样守着李泽尘,维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不必言明的朦胧分寸间轻轻碰触,确认彼此的存在,他就可以心满意足了。 他并不奢求更多。 李泽尘是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小皇帝,只是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小皇帝。 为了李泽尘,他可以放弃很多将来,埋葬很多过往。 哪怕是埋葬他自己。 熟睡中的少年蜷缩着翻了个身,磨着牙,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唧声,下意识把脑袋扎进他怀里。 沈坤不忍地伸手在那张软嫩脸蛋上摩挲揉捏了两下,理顺那些微乱的额发,原本想把人好生安置,自己可以抽身下地,先去做些早朝前的准备。 不料李泽尘却像是在睡梦中察觉了什么,明明还闭着眼,就收紧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腰,怎么也不肯撒开。 窗外露出的一片天角已泛出了些许青色。 守在门外的祝福悄然推门,探头探脑地张望进来,用夸张的嘴型无声地表示: 该请皇上起身了,再不起,早朝甭去了…… 沈坤低头看看李泽尘那张皱着眉嘟着嘴的睡脸,万般无奈,只好冲祝福摆了摆手。 让这小昏君再睡会儿吧,早朝是个啥,不去算了! * * * 这一觉,李泽尘一直睡到大晌午。 睁眼的时候,沈坤竟然还在身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他去上职,扔他一个在他的“龙榻”上呼呼大睡。 虽然沈坤的这张床吧……旁边多了张桌案,上面堆满了最新鲜的公文。 太史人确实是没有走,主要是因为他这个皇帝抱着人家的腰死活不肯撒手。 但是敬业如沈太史,就算(被迫)陪着他睡懒觉不下床,也不耽误矜矜业业。 李泽尘有点羞涩。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 睁眼就能看见太史在身边,和他在同一张卧榻上,还盖着同一床被褥,这感觉实在太好了,好到让他心跳加速,连脸颊都发红发热起来,明明才睡醒,竟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可能是因为……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罕见了。 偷溜出宫胡闹了一通,既没有被责罚,也没有挨训诫,竟然还能在太史家里住了一晚,还有太史陪睡,甚至还逃过一天的早朝……这么好的事,简直像在做梦! 再不然可能就是他已经死了,早登极乐世界了。 李泽尘还真的下意识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确定自己确实是睡醒了,而且还活着。 这个举动立刻引来了沈坤关注的目光,以及让李泽尘有点摸不准到底算是嫌弃还是怜爱的轻笑。 但反正,在李泽尘眼里,沈坤只要冲他笑,怎么笑都行,怎么笑都好看。 沈太史放下手里的公文,喊了人进来伺候终于睡到自然醒的小皇帝洗漱用膳。 李泽尘一边抬着两条胳膊穿衣,一边眼珠子乱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史竟然突然对他这么温柔,竟然连早朝都能准他蒙头大睡过去了。 倒不是他不乐意。…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9)

19、亲吻 先帝,也就是李泽尘的父皇,登基称帝之前并不是正牌的太子储君,甚至连皇子也不是,而只是皇室宗族里的一个嗣王。 如同无数曾经发生过的权力斗争一样,那是一场浸透血腥的政变。 曾经的东宫太子被诬谋逆,蒙冤被杀,变成了无人再敢提及的“隐太子”。取而代之的嗣王则一步登天夺得了帝位。 这样的故事,随手翻开史书便俯拾即是,实在没什么可多说的。 在民间野史传闻中,这样的“隐太子”一定会留下一个侥幸存活的儿子,在太子妃的亲眷或某个东宫美姬的帮助与庇护下长大成人,然后高举义旗,杀回京师,重夺帝位,以正国本。 然而沈坤却觉得这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眨眼二十年浮华云烟,时间过得飞快,天下人其实都已把当年的血色惨剧遗忘得干干净净了,更没几个人还会在意。而当今的天子也并未犯下祸国殃民不可饶恕的过错,黎民安居乐业,四海歌舞升平,实在没有什么再大动干戈惹起血雨腥风的必要。 尤其,李泽尘这个小皇帝是完全无辜的。 李泽尘出生的时候,先皇已经是在位的皇帝了。这个孩子从不知道当年曾经发生过什么,与父辈之间的恩怨毫无关系,更是生得单纯无暇天真可爱。 沈坤实在很难想象,如有一日,旧事重提,再掀波澜,李泽尘会被置于怎样危险的境地,稍有不慎又会遭遇怎样的厄运…… 每每看见李泽尘那张无忧无虑不识愁的脸,那双澄澈美好的眼睛,沈坤便会忍不住地担忧。 他想要保护这个可爱的少年,保护那蓝如青空的眼神。 这种心情,他猜李泽尘大概是不懂的。 连他自己都不太懂,不敢说懂,他又怎么能够奢望李泽尘这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孩子懂呢。 至于韩仲希,他那个不省事的表弟,恐怕就更不会懂了。 否则韩仲希便不会那样轻佻地在他眼前对李泽尘出手,不会不依不饶地追着他说“那件事”,更不会那样不顾后果地赌气喊出那绝不能提的名字。 李承坤。 这个被他深埋在心底,早已决定彻底放弃,却又始终无法遗忘的名字…… …… 怀抱里的小皇帝已然睡得死沉死沉了,时不时还要像陷入酣梦的猫崽一样,舔舔嘴,收拢爪子,磨蹭着把双臂中的人肉抱枕抱得更紧。 沈坤低头深深看着,忍不住伸出手,轻抚过李泽尘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 少年人的皮肤白皙柔嫩,两片红唇湿润丰厚如同花瓣。 沈坤情不自禁地将指腹摩挲过那形状美好的唇,想起这张小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时,少年俊美脸庞上活色生香的表情,眼神陡然愈深。 他又想起方才李泽尘以为他睡着了忍不住好奇地在他的嘴唇上轻抚,想起那双清澈眼眸中新奇悸动的光,还有那般令他心痒难耐的温柔触感。 小皇帝大约只是贪玩,觉得有趣,却丝毫也不知道这样毫无自觉的小动作,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沈坤垂着眉眼,静静盯住李泽尘看了许久,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浅地贴在少年柔润的唇峰上。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8)

18、少年心性 有沈坤陪在身边,没要多久,李泽尘便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了。 他白天折腾了一大圈,其实早就累得两个眼皮直打架,如今终于安睡,抱着沈坤又是磨牙又是哼哼。 沈坤却是再也没法睡了,睁着眼靠在床榻上,一宿沉默到天明。 他没料到韩仲希会突然跑回京城来,更没料到,李泽尘才刚刚偷跑出宫,竟立刻就落在韩仲希手里。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仲希一定已经盯着皇上很久了。 而他竟然丝毫也没察觉。 这实在是天大的疏忽。 沈坤觉得他很难原谅自己。 虽然他已经用尽全力在“照看”李泽尘了,恨不得挖出两颗眼珠子再把心也剖出来全部挂在这小皇帝身上,可近一年来,他发现他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大约是因为……皇上长大了,终于开始进入叛逆期了,越来越不服管不听话。 不然这世上怎么能有这种皇帝……前脚刚气得皇后翻墙逃宫,后脚竟然就自己也逃宫了。 沈坤觉得自己每天真是忙得跟狗一样,才刚帮着王相处理完皇后出逃的事,就又得去帮着大将军搞定被“到底要不要和小皇帝联姻”这件事弄得神经紧张的吐蕃国王和本朝将士,再一转身,又发现自家皇上跟着小内官偷溜出宫了……还不算期间夹杂着无数次哄小皇帝开心的日常和太史局的本职工作。 事关皇帝,每一件都是国家大事,简直操碎了沈太史的心。 皇后逃宫这件事,若让沈坤说真心话,究其根源也不算皇上的错。 毕竟小皇帝和皇后从前也没见过面,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基础。皇后王氏女,闺字乐天,是宰相王季庚的小女儿。这不过是以王相为首的老臣们都觉得王乐天姑娘是当今皇后最合适的人选,于是就替小皇帝选了,择定吉日,行礼册封。任李泽尘怎么耍赖打滚嚷嚷着不愿意也没管用。 根本就是逼婚嘛…… 打从一开始,沈坤就是持反对意见的,也提醒过太傅他们,强扭的瓜不甜,不如等李泽尘再大一点让他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皇后,否则这小皇帝是绝对不会配合的。可惜老臣们不肯听。 果然大婚当晚,李泽尘就翻窗户从“洞房”里逃了,扔下王皇后一个人孤零零在长生殿上坐了一宿。 沈坤一直记得那天晚上李泽尘偷偷摸摸跑去找他,红着眼眶和鼻尖,连鞋也没穿,一见着他人就哭着扑进怀里,说不喜欢那个不认识的女人不想娶她。 沈坤也没办法,只好哄了李泽尘一宿,第二天再把眼睛都哭肿了的小人儿一个送回长生殿去接着行礼。 天子立后,这是大事,到了这份上,哪有大婚当晚说不干就不干的。 虽然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总难有好结局。再加上小皇帝这难缠的个性和“残暴”的恶名,果然从大婚第二天开始,就想着法儿地作弄皇后,没要几个月,终于把好好一个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彻底欺负崩溃了,宁愿翻墙逃走也不留在这皇宫里受气,谁爱母仪天下谁去……简直惨不忍睹。 皇后出逃这事,其实不止金吾卫大将军帮了忙,居中牵线幕后谋策的人,是沈坤。 说句私心话,皇后执意要跑路这事其实让沈坤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小皇帝暂时不必为这一桩强行拉郎配的婚姻苦恼了,也不会再变着法折腾皇后了。虽然这样说对皇后不太公平。但离开这个皇宫和一个不爱她的皇帝,对这个小姑娘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泽尘才年满十五岁,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少年心性,根本不懂什么婚姻什么夫妻,也不懂得究竟什么是天子什么是皇帝。 这样一个孩子,并非出于自愿地,在懵懂之中就被推上了皇位,也不知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尤其,这皇位原本是不该李泽尘来坐的。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7)

17、我想要你抱着我 沈太史无语良久,清清嗓子,掏出毛笔。 “陛下,只有昏君才会下这种要臣子陪睡的奇怪御旨,这要臣怎么给你往史书上记——” 小皇帝把头一扭,“反正全天下都在骂我是小昏君了,你爱怎么记怎么记!” 往常只要沈坤一提史书记载,李泽尘顿时就会乖乖就范,对自己的名声十分在意,抵死不肯戴上昏君帽子。谁知这一回竟然不管用…… 莫非这小皇帝是破罐子破摔也非要他“陪睡”不可了?! “陛下……”沈坤好吃了一惊,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泽尘却愈发哇哇闹开了,急赤白脸地把被褥一掀,又捶又打地嚷嚷: “那就都别睡了!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当个皇帝怎么这么麻烦!又不是我自己想——” 眼看他就要口没遮拦胡扯出天大的胡话,沈坤剑眉一立,狠狠捂住他嘴。 “陛下在胡说什么!” 约摸是被这气势震住了,李泽尘半句没说完的话被生堵了回去,愈发委屈地垂头闷了半晌,翻身滚到卧榻内侧去不动了。 那蜷缩成一小团的模样像一只受到伤害的小动物,可怜得让人不忍直视。 沈坤静静看着那小猫崽儿一样的背影,良久喟然,到底还是除去鞋袜,上了床榻,径直把李泽尘整个搂进怀里。 “你都十五岁了,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蚕宝儿,我圣朝江山可怎么办呢?” 他叹息着,把被掀开的被褥拽过来,重新给李泽尘盖好,还特意仔仔细细把李泽尘那双白嫩光滑的脚捂得严实。 这体贴宠腻的小动作显然颇得“圣心”。 李泽尘起初还闹别扭,假模假式地推了两下之后,就一个骨碌钻进沈坤怀里,哼哼唧唧时仍带着哭腔。 “江山有你们管,我才不想管呢……” “你可是皇帝,怎么能不管?”沈坤搂着怀里钻来钻去磨蹭不停的少年,只能哭笑不得。 小皇帝倒是振振有词,“太傅教过的,能者劳其长,司其职,才是任人之道,既然如此,为啥这个皇帝非得我来做,我又不擅长——” “求你别说了……”沈坤头疼地扶住额头。 李泽尘拧来扭去地在沈坤怀里找了个最舒服地位置,终于心满意足地窝好,把脸贴在沈坤心口上,轻轻嗅了嗅。 沈坤身上若有若无的熟悉淡香渐渐叫他的心也安静下来,知道自己其实又任性上头干了蠢事。 然而,方才沈坤一脸肃穆地责备他,更生分地与他划清界限自称“只是臣下”时,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惶恐就像针刺一般,让他又疼痛又狂躁。 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他并不想继续与沈坤维持这种君臣关系。 可他也不知道,除了君臣之外,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心深里有种饥渴难耐的焦灼,就像被抛落在沙漠的植物,本能地渴求绿洲一般,渴求着另一种更亲密更肆无忌惮的关系。 “太史……我想要你抱着我陪我睡,真的很奇怪吗?” 他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泛着幼蓝水光的眼睛紧紧盯住沈坤。 沈坤无言地回望着他,良久,终于只能轻轻拍了怕他后背。 “……快睡吧。”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6)

16、朕命令你陪朕睡 “很好玩吗?” 沈坤突然睁开眼,逆着月色看住了他的眼睛。 四目相接刹那,李泽尘浑身一颤,下意识想逃,却反而先软了腿,整个人跌到沈坤身上去。 “陛下怎么了?”沈坤顺势一把将他接住。 “我,我梦见我醒了之后你不见了然后我就真的吓醒了……” 李泽尘心慌意乱地找着借口,却连话也说不利索。 他整个人都扑在沈坤身上。 其实太史的体温一向比常人要低一些,冬天里常让他觉得冷,忍不住嗷嗷地牢骚抱怨。然而此刻,他却觉得这熟悉的体温格外滚烫,莫名烘得他心里像有小爪在挠,脸上更是跟火烧一样,面红耳赤如同一只烫熟了的小虾子。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赶紧爬起来,可扭来扭去地折腾了两下之后,忽然又不想爬起来了。 这情形让沈坤也怔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把李泽尘抱起来。 “臣这不是在这儿么。陛下安心睡吧。臣哪儿都不去。” 他打横把李泽尘抱在臂弯里,重新安置回卧榻上,拿被褥严严实实盖好,又细细理好被角,而后打算起身回原处去重新靠下。 李泽尘却伸手一把紧紧抓住他。 少年漂亮的眸子里闪着粼粼幼蓝波光,极度忐忑不安地紧盯着他,连眼也不敢眨,唯恐一瞬错目这人就要没了。 “坤哥哥,你抱着我睡好不好,小时候你一直都这么陪我睡的……” 这一声委屈的嘟囔简直要把沈坤的心都融化了。 眼前这个少年,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是当今君临天下的小皇帝,也是他的……是他精心呵护至今的珍宝。 这个少年一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而他其实,也不太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 又或者说,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敢承认,更不能承认。 他只能努力板着脸,继续维持训诫的姿态。 “陛下登基那天,臣教过陛下什么?” 然后,他看见李泽尘微微一愣,眉眼立刻耷拉下来。 “不……不许喊你‘哥哥’,只能喊‘太史’。”少年明显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委屈地困惑,“可是为什么呢?我小时候不一直都那么喊吗?” 沈坤默然片刻,暗叹一声。 “因为我只是陛下的臣下,不是陛下的哥哥。陛下是先帝独子,没有哥哥。” 李泽尘似乎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含义,瘪着嘴,愁眉苦脸地盯住沈坤好一阵,死活不肯撒手。 末了,他突然又负气地鼓起腮帮子来,一字一字用力开口:“那……朕命令你陪朕睡!” 沈坤眸光一震,一时没应上话。 见沈坤没立刻允诺,李泽尘有些急了,猛挣起身。 “你不是说你只是朕的臣下吗?朕是皇帝,朕不能命令你吗?” 这……皇上说得好有道理,普通人完全无法反驳的样子—— 沈太史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怎么说也还是得先讲讲明白。 “陛下,陪陛下……睡觉,并不在臣的职责范围之内,咳,不仅是微臣,在朝的诸位大人也都一样,大家的工作,都是辅佐陛下治理天下——” 小皇帝脑补了一下列位臣工的老脸,摆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反正我又不想跟他们睡……” “……”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5)

15、不够,还想要更多…… 在此之前,李泽尘从来没有想过,沈坤有可能会离开他。 他原本以为太史会一直陪着他,过去的十五年里每一天都这样,将来的十五年、五十年……哪怕是五百年都一定还是这样。 然而这场由私自逃宫引出的意外把他自以为然的认知全打乱了。让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这样恐惧过。 沈坤和韩仲希在争吵时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李承坤。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韩仲希好像是用这个名字喊了太史。 可这个名字究竟是谁的名字呢? 韩仲希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喊太史?太史他……难道不是姓沈吗? 太史那么生气,不许韩仲希再提这个名字,还不让他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太傅他们,究竟是为什么呢? 如果太史原本也是姓李的,那……那太史不就和他是一样的姓了吗?据说同姓之人,五百年前是一家。按这样算,太史岂不是就和他的家人一样?这……有什么不好吗? 他已经没有别的家人了,只有太史一个陪着他。那他想要让太史成为他的家人,这念头有什么错? 为什么……只要被别的人知道了,太史就非离开他不可? 充斥脑海的疑问有万千个,最终只汇聚在一点焦灼。 万一有一天,他再也见不到沈太史了,该怎么办? 记忆里,打从生下来开始,他就和沈坤在一起了,没有沈坤陪在身边的日子他一天都没过过,更一天也过不下去。 他甚至想要一刻不离地粘着沈坤,哪怕什么都不做就一起坐在那儿发呆也可以。 …… 沈坤的家原本就不大,只有一进的院子,也没半个书童、仆人。 李泽尘就拽着沈坤两个人一起,一直在院子里坐到日落西山。 祝福从宫里回来伺候,领人从御膳房送了晚膳。为了给李泽尘压惊,样样都特意做的是他最爱吃的。李泽尘也食不知味,随便吃了几口就搁下了筷子,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到了晚上,沈坤把卧房让给他,自己打算去书房睡一宿。李泽尘执意不肯,坚持要沈坤守在床边才安静躺下,可到了半夜里,又爬起来了。 难以成眠。 床铺间有股淡淡的薄荷与兰草的香。 那是沈坤用的熏香的味道。李泽尘十分喜欢,常常耍赖一般拽着沈坤的衣袖嗅个不停。 他也曾经叫宫人在他的宫殿里熏这种香。可惜这若有若无的香氛太淡,在富丽堂皇的宽阔宫殿里被各种香木的味道遮蔽的无影无踪。只有在这样普通的卧房垂帘间,夜深人静时,它才显得经久不散。 李泽尘从床帐里钻出来,蹑手蹑脚跑到沈坤身边。 床只有一张。沈坤身上披了一条毛织毯子,靠在坐榻上,双眼紧闭,似睡得正沉。 李泽尘凑上去,在黑暗中仔细辨认着那张脸的轮廓。 月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两人脸上,一片朦胧。 沈坤眉心略微有些皱起,薄而红润的嘴唇有着自然好看的形状。 无端端的,李泽尘忽然觉得这双薄唇他十分熟悉。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盯着沈坤的睡脸时胸腔里怦怦乱跳个不停,不由自主就伸出手去。 指尖轻触唇瓣的那一瞬,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几乎将李泽尘惊倒。 他像被电火击中了一样,猛收回手来,呆呆站在地上,好一会儿,却又再伸出手去……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平日里他也总喜欢对着沈坤抱过来扑过去,因为亲近,不管是挂在沈坤身上耍赖也好,还是钻进沈坤怀里打滚也好,他都觉得自然极了,从来也没有多想。 但这回不一样。 只是这样轻轻触摸沈坤的嘴唇,就让他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心里一阵一阵酥痒悸动。 总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但又有一丝茫然惆怅。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4)

14、皇上今晚留在我这儿 “怎么坐地上?” 沈坤皱了一下眉,两步上前把李泽尘拎起来。 李泽尘竟然也没闹别扭没反抗,乖乖地就顺着他起来了。 反倒是祝福絮絮叨叨地发了一通小脾气,直说陛下不过是好心,太史怎么能凶陛下推陛下还把门闩起来,吓坏陛下了云云。 沈坤重新把李泽尘安置在卧房内屏风下的坐榻上,轻叹一声,低下头来。他屈膝半跪在李泽尘面前,柔声问:“是我太凶了。抱歉,有伤到陛下吗?” 李泽尘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大睁着,乌得发蓝。 “太史,你们在吵什么?” 他紧紧盯着沈坤,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大事,陛下不用在意。”沈坤微微摇头。 “那个人……真的是你的表弟吗?”李泽尘紧紧盯着他。 “对。但是很多年没相处了,所以有点误会。” 四两拨千斤毕了,沈坤眸光沉了一沉,望著李泽尘的眼神愈发温柔起来,甚至有些诱哄。 “陛下,你能答应臣不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吗?” “但太傅他们肯定会问啊……”李泽尘为难地咬住嘴唇。 沈坤眸光一沉,“如果陛下说出去了,臣就必须离开京城,再也不能陪伴陛下。” 这句话他说得认真至极。 那样严肃地神情和毫无回还的语气,吓得李泽尘心口上陡然一个突跳,顿时白着脸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坤却又缓和了脸色,柔声道:“但只要陛下不说出去,臣就会告诉太傅他们,陛下今儿出宫是到臣这里来了,除了看看书下下棋,既没到处乱跑,也没闯祸。”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他才说完,李泽尘已扑身一把紧紧抱住他,险些跌在地上。 那模样就好像一旦松开手沈坤这个人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了一样。 沈坤扶住他的肩膀,轻轻哄道:“臣送陛下回宫。” “不回去!”李泽尘反而愈发用力地抓住沈坤衣袍,又现出那小皇帝的骄纵任性气来。 “陛下——”沈坤原本还想劝。 李泽尘却愈发死死抱住他,无论如何也不撒手。 “不回去!朕要和太史在一起!回了宫你……你就又要扔下我走掉了!” 他嘴里如是嚷嚷着,已带了几分哭腔。 李泽尘心里害怕极了。 方才沈坤和他那个叫韩仲希的表弟在外头吵架的内容,大部分他其实都有听没有懂。 但对于人的情绪,他却还是可以辨识的。 他知道沈坤和韩仲希口中所说的“那件事”一定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大到沈坤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 尤其是,沈坤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离开他。 这模糊却可怕的预感叫李泽尘慌张不已,整个人都像即将被遗弃的小兽一样,四爪并用地挂在沈坤身上,无论怎么哄慰也没有用。 万般无奈之下,沈坤只得妥协。他扭头看了一眼垂手候在一边的祝福。 只被沈太史这么看了一眼,小内官祝福立刻缩到角落里去了,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指天立誓,大叫:“小的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听见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沈坤皱眉无语。 “……我是叫你回宫中去通报一声,皇上今晚留在我这儿,然后把该置办的都置办齐全了再带着人回来伺候。”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3)

13、你祖宗的血 而后他转过脸,将韩仲希引到远离里屋房门的另一边,沉声道:“你也回去。舅母年事已高,又坏了眼,你该陪在身边尽孝才是。” “如果我不能在娘有生之年替爹和姑父、姑母昭雪沉冤,那才是真的不孝!”韩仲希双拳紧握,隐隐已现出怒气。 “我跟你说过旧案平反是迟早的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沈坤眉头愈发深深皱起。 “等到什么时候?”韩仲希愤愤“哼”了一声,“等到我娘也熬不住去了,再到坟头祭酒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一直劝你不如把舅母接回来,我好就近照应。你也去谋个稳当差事,好生照料舅母,让老人家能够安养天年,不要成天的四处折腾。”沈坤无奈苦劝。 “都家破人亡十几年了还怎么‘安养天年’?你以为我是你,可以若无其事地拿着仇人给的俸禄天天过自己的日子甚至替他们养儿子?我可不受他们的好处!”韩仲希嗤笑,语声里已有了讥讽之意。 沈坤错愕刹那,疲惫地长叹一声。 “那么仲希,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想雪冤还是想报仇?” 他认真看着韩仲希的眼睛。 “就算真让你报了仇,已经死掉的人能活过来吗?已经发生过的事能改变吗?除了多搭上几条性命多些杀戮快意,你还能得到什么?” “所以就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连番地质问把韩仲希气得双眼发红。 “李承坤你真让我失望!十多年来你被人当狗养,到现在你竟然也就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当成一条狗,啃着嘴里的骨头就忘了你到底是谁!你没血性!没种!”他扑上去一把抓住沈坤前襟,抡拳就要打。 沈坤抬手挡了一下,在反手一拧,已掐住韩仲希的脉门。 “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将韩仲希半个身子都死死压在墙上,另一手却锁在韩仲希颈嗓咽喉,问得缓慢,低沉语声里却尽是汹涌暗流。 这样又快又狠的身手,可不像一个整日埋在笔墨史卷里不懂舞枪弄棒的文官。 韩仲希从脸到脖子都被掐得涨红,连气都喘不上来,声音也嘶哑得变了调。那细长的脖子在沈坤手里,脆弱得就像随时都会“喀嚓”断成两截。但他仍好像故意示威一样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李承坤!李——承——坤——!!怎么你这个孬货已经连亲爹给你起的名字都不敢要了吗?你的身体里可是流着你们李家列祖列宗的血——” 沈坤当即手上一加力,便轻松地夭折了韩仲希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语。 “话我只说一次。要么把这个名字咽下去带进坟里;要么你自己现在就滚进坟里去,我自会好好地替舅母养老送终。你以为我在吓唬你么?” 他冷冷地吐出最后的通牒,直到韩仲希几乎就没进气了,才甩手将之扔在门槛上。 韩仲希趴在门槛上,一手握住自己的脖子,好一阵猛烈咳嗽才缓过劲来。嗓子里疼得发不出声音,但他却还是倔犟地扬起头,满眼里全是固执精光。 “好,那我也只再说一次。表哥,这不是你一人一家的事,别以为你什么都能做主。我死也不会放手的。任何人都休想阻止我,包括你!”他说完身影一闪,已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沈坤站在主屋的厅堂里,盯着已然空落的门槛和小院静了一会儿,眸光深深浅浅的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推门返回里屋。 一进门,他就瞧见李泽尘坐在地上,正仰着脸盯着他,一副无辜又无措的模样。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2)

12、谁有冤 沈太史出去了,把他一个人留在屋里,还不让他跟着。 李泽尘茫然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心里思绪纷乱。 ……沈坤他这会儿在外面干什么呢? 那个讨厌的“表弟”也跟到沈坤家里来了吗? 他们是在外面说话吗? 他们之间是有什么话要背着他说不能让他知道的吗? 那,那可不行!沈坤可是他的太史,怎么能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一想到这一点,李泽尘立刻就坐立不安起来,蹑手蹑脚地缩在门口,趴着门缝就往外偷听偷看,想看看沈坤到底在外头做什么。 祝福以为李泽尘又想偷溜出去,吓得赶紧一把紧紧抓住他。 刚才太史临出门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俨然就是在说:“你这个小内官要是再让陛下溜出去,我就让你见识见识这世上还有比‘咔嚓’一声下面没了更恐怖的事!”虽然太史肯定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粗俗啦,但那个眼神,那个气势,是绝对错不了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祝福可绝对绝对再不能让小皇帝乱来。 然而李泽尘的心思全都放在门的那一边,根本连祝福正死命抱住他的脚都没发现。 外屋里,沈坤正坐在主位。 那个“表弟”也果然跟到沈坤家里来了,却没有规规矩矩坐在客位上,而是十分嚣张地一屁股坐在了沈坤那把椅子的扶手上,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边还翘着二郎腿挪来挪去得想找个舒坦地儿。 “韩仲希!”沈坤强压着把这厮踹下地去的冲动怒斥了一声。 “在!”一听沈坤总算是不无视他了,韩仲希立刻欢天喜地地应了一声。 “你就不能有个坐相吗?”沈坤忍无可忍推了韩仲希一把,“要是舅母看到你现在这个浑样儿——” 他话还没说完,韩仲希忽然脸色一变,一出溜主动跳到一边去。 “看不到了,我娘眼已经瞎了。” 转瞬之间方才还一脸玩世不恭的人已经满身悲切落寞。 沈坤一怔,语声不由也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中秋那天晚上我赶回去就发现娘已经看不见了。她一开始还想瞒我。”韩仲希垂着头靠在一边,喃喃地低语:“十多年了,天天哭,眼不哭坏了才怪。” “……那你还不在跟前照料舅母?又跑出来胡闹什么!”沈坤好一阵无语,不免皱眉。 这回韩仲希倒是正经起来。他难得端端正正地捡了另一张椅子坐下,抬起头看着沈坤,语声里又还带着几分焦急:“表哥,我这回来长安找你,是因为‘那件事’我已经查出了眉目。” 沈坤闻声立时变了脸色。 “上次我就告诉过你,你再这样‘那件事’我就不会管,你也不要再和我提了。”他眉头紧锁,不待韩仲希细说已经断然拒绝。 “你不管?”韩仲希俊脸一白,刷得就跳了起来,“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管你也不能不管吧?难道当年死的只有我爹一个吗?姑父和姑母分明也是冤屈枉死的!你这个做儿子的,真忍心让他们含冤莫白死不瞑目不成?” 这一段话说的没头没尾,外人是根本听不懂了。 沈坤没有立刻回话,但皱眉抿唇时脸色也已相当不好看。 李泽尘趴在门板上听得满头雾水,就只听清楚什么冤不冤的。 他还看见沈坤脸上阴沉的暗影。 那神色莫名叫他害怕,恨不得要立刻冲上去,做点什么,随便做点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沈坤别再露出那种表情…… 李泽尘满脑子里都熬了浆糊,什么也来不及细想,就“啪啦”一下推开门扑出去,嚷嚷道:“含冤莫白?什么冤?谁有冤?说出来朕替他们平反!” 然而他话音都还未落地,下一刻,沈坤高大的影子已把他整个笼了进去。 “回去。”沈坤拧眉盯着他,竟是用命令地口吻吐出这两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太史——”李泽尘还想撒娇耍赖。 “回去。”沈坤绝无余地地又重复了一遍,“没人有冤,你听错了。” “我才没有听错,明明——”李泽尘愣了一瞬,嘟起嘴。 但沈坤没让他再说下去。…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1)

11、朕的太史不可能有表弟 ……算了,真是说也说不清。 沈坤表情复杂地沉默一瞬,一句话也没法多说了。他只冷着脸伸手一捞,就把这个“小昏君”拎起来,扛猫崽儿一样往肩上一搭就走。 快到胡同口的时候,那个差点被沈坤扭断胳膊的年轻人抱着还在痛的手臂龇牙咧嘴地追上来,在后面跳来跳去地喊:“喂,你还真的无视我啊?等一下啦!表哥,表哥——” 沈坤就当没听见,连头也不回一下。 那年轻人只好连跑带跳地蹿到前面来,又指名道姓地大喊了一声:“沈坤!” “你还有脸来找死?” 听见这家伙还敢冲上来嚷嚷,沈坤的脸色更冷下来。 年轻人一脸不知悔改得讪笑,“不要这么无情嘛……人家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看望你……” 沈坤皱眉,“你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调戏良家少年的吧。” 年轻人委屈地对手指,“哪有!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啦,不然你怎么肯乖乖出来?这可是表哥宝贝的小昏君呐,我哪敢真的出手呢,是不是?” “舌头弹这么快小心咬死自己。”沈坤不悦地斥了一声,扭头继续往前走。 “讨厌!怎么舍得这样诅咒人家呢,是不是亲表哥?”年轻人不依不饶地追在后面抱怨。 “再看见你靠近陛下十步之内立刻宰了你!”沈太史终于黑着脸放了狠话。 那年轻人似乎有点被他气势吓到了,虽然还是一脸“我才不信你真这么狠心”的表情,却还是乖乖地数着往后退了十步,但仍然紧跟不舍。 沈坤也懒得理他,径直扛着李泽尘走出胡同,把李泽尘塞进早就等候在不远处的一辆车里,就命车夫驾马回家去了。 一直到了自家门前,下车进院,沈坤把李泽尘扛下车,径直进了主屋的卧房,把李泽尘放在榻上。 “陛下在这里等一下。” 他如是低声地对李泽尘叮嘱,一脸严肃。 一路上李泽尘连半句话都没敢说。 沈坤的脸色看起来非常阴沉,好像是在生气。 李泽尘还从来没有见过沈坤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一种奇怪的预感堵在胸口,感觉闷闷地,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坤是在和他生气吗? 是因为他胡闹从宫里偷跑出来所以才惹怒了太史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李泽尘心里忽然不是滋味极了。 与其说是沈坤异常的态度让他难过,不如说是“有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冒出来缠着朕的太史不放”这种认知让他格外焦躁不安。 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呢?竟然还口口声声喊沈坤“表哥”。 可沈坤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表弟了?他跟沈坤认识十五年了竟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而且……沈坤明明看起来和这个“表弟”关系很好的样子。李泽尘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敢在无时无刻不是一脸严肃的沈太史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嬉皮笑脸的。 “太史……” 李泽尘觉得自己被巨大的不安淹没了,不由自主耷拉下眉眼唤了一声。 可沈坤却没有理他,而是已走到门口打算要出去了。大约是当他又在闹脾气。 李泽尘不禁有些气恼,忍不住两步扑过去拽住沈坤,又叫了一声: “沈坤,你要去哪里啊?” 也许是小皇帝拧着眉头不开心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让人心疼。 沈坤终于站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身后死死拽住他不放的少年。 “我就在外面,陛下好好在屋里休息,不要出来。” 他放缓了些许语调,安抚地如是对李泽尘说,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10)

10、太史你好慢 从小到大,有几个人敢这么放肆的摸他的脸?就算是沈坤也还没这样摸过呢。 李泽尘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又抬腿去踢。 然而这个年轻人跟刚才那两个赌徒完全不一样,身手相当敏捷。何况他刚才作壁上观了那么久早就把李泽尘那点招数看透了,轻轻一拍就反过来抓住了李泽尘的脚腕。 这回轮到李泽尘始料未及,重心一歪,整个人就朝地上摔下去。 那年轻人一把揽住李泽尘的腰,就势就把他抱进怀里。 “哇,你身上真的香香甜甜的!这个香料的味道我还从来没有闻过呢。”他一面发出啧啧赞叹声,一面又把手往李泽尘领口伸过去。 李泽尘忽然真有些害怕了。 比起被恶汉威胁,这个陌生男人靠得这么近,甚至还抱住他摸过来闻过去的,简直让他寒毛直竖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泽尘脑子里“唰”的一白,紧紧闭起双眼,抱住脑袋,张开嘴,想也没想地就放开嗓子惨叫了一声: “太……太史!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树枝上的老鸦“嘎嘎”的见证了这一声惨叫有多么嘹亮。 几乎就在同时,那个年轻人竟然也很大声的惨叫起来。而且凄惨程度甚至超过吓呆了的李泽尘十倍有余。 当然李泽尘是被吓得,他就完全是疼到变形。 “没有没有!我没有真去碰他啦!只是摸到衣服而已!我跟他闹着玩的……呜呜,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表哥你饶了我吧,骨头真的要断了……” 他好像在着急为自己辩解开脱,一边痛得嗷嗷乱叫,到最后已经完全变成在讨饶。 李泽尘从手臂下面把头抬起来,小心翼翼睁开眼一看,就看见另一个人站在年轻人背后,正一手扣住年轻人的手腕脉门,熟悉的玄色衣袍,熟悉的俊脸,正是沈坤。 年轻人的胳膊已经被沈坤反拧到背后,从扭出的奇怪角度来看,沈坤是真的快要把他的骨头拧断了。 看到李泽尘没事,沈坤才松开钳制把那个年轻人扔到一边,伸手去扶李泽尘。 “呿,太史你好慢哦!” 见是沈坤来救他了,李泽尘立刻放松下来,一头扑在沈坤身上,抱住那个让他十分安心的人,反而开始撒娇地发牢骚。 没想到,沈坤非但没有像从前那样温柔地抱住他,也没有着急地关心他是否受伤,反而是冷淡地问他:“慢什么?” “好慢才来救我啊!”李泽尘不由一愣。 沈坤冷冷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救你?” 李泽尘又怔了一瞬,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就是……知道沈坤会来救他啊…… 反正从小每次他闯祸倒霉,沈坤都会来给他解围。 不管是他被太傅打手板、罚抄书,被宰相他们堵在太极殿上不让走,还是他上梁揭瓦下不来或者掉进坑里上不去……甚至就连上次他不小心掉进黑道魔教的堂口,沈坤也奇迹般地从天而降把他救了。 所以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没关系,反正还有太史在,反正沈坤一定会来帮他。 这就是他的底气。 沈坤为什么要问他这么奇怪的问题? 李泽尘眨了两下眼睛,有点迷茫地抬头看着沈坤,不知道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提问意义何在。 沈坤看着李泽尘还带着少年稚气的眼睛。 那双眼睛莹莹水润,又开始泛出天真剔透的蓝色光华,衬着那张白皙柔嫩的脸,完全就是个不知无畏的少年郎,叫人又气又恨却又无论如何也不忍心责怪。 可这个“少年郎”却是当今的天子,肩负着国家兴亡黎民生死。 沈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一次问:“万一我没来救你,你打算怎么办?” 李泽尘忽然被问呆了,完全弄不清状况,好一会儿才傻傻地反问: “你为什么不来?”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9)

9、沈太史扒了他的裤子 李泽尘当然没有说谎,这一招的确是沈坤教他的。 去年他也曾经偷溜出宫过一次,还一不小心误闯进一个什么奇怪的江湖教派的堂口。虽然那到底是个什么教他总是记不住,但那次沈坤把他拎回皇宫之后,二话不说恶狠狠扒掉他的裤子把他爆揍了一顿,他是怎么也不会忘的。 啊,重点并不是沈太史扒了他的裤子。 从小到大沈坤就揍过他这么一次,结果就真的揍到他趴在床上哼哼了两天下不了地。 到第三天的时候,沈坤来看他,就绷着脸教了他这一招:“万一以后再碰到有人要对你不利,你什么也不要管,不要犹豫,能跑就跑,实在跑不掉就看准那里往死里踢!” 他还认真想了想,反问沈坤:“那要是那个人是个女的呢?” 当时沈坤的表情非常微妙的扭曲了一下。 然后他就听见沈坤沉着嗓子用恨不得再揍他一顿的语气说了四个字: “照踢不误!” 其实这一招李泽尘老早就想试了,可是沈坤不让。 沈太史还威胁他说,除非真的到了危急关头,否则不许用,如果不听话,就要往史书里写他长到十四岁竟然还尿床的事。 喂,其实那次真的不是他的错啦,谁叫那天是上元节,大宴群臣他一不小心睡前喝太多水嘛…… 想到沈坤,李泽尘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钻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连刚才被人欺骗威胁的讨厌也荡然无存了,更早把出宫之前还在跟沈坤赌气这档子事忘得一干二净。他拽了一把祝福,迈开步子就走。 才走了两步,忽然一道人影从右侧墙头闪下,就拦在他面前。 这胡同很窄,一个人就足够堵住去路了。 李泽尘不由地一愣。 眼前站着的,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也就十九、二十岁,穿着打扮不高调但很体面,笑眯眯看人的模样很有点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意思。 “这位小公子倒是挺厉害的嘛,先斗官差后打恶徒。” 李泽尘忽然有点心慌。 这个人连他刚才去过大理寺衙门都知道,显然已经跟了他很久。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发现。更坏的是,这个人刚才眼看着他被坏人欺负,不但完全没有出手帮他的意思,反而等他自己把那两个恶棍打跑了之后才跳出来说这种阴阳怪气的风凉话。 “你想怎么样?”下意识地,李泽尘已经又做好了“踹”的准备。 那年轻人靠上前来,盯着李泽尘的脸,仔细打量,一边又笑着问:“你刚才说你是皇帝?” “不是不是不是,我们家公子姓黄名棣而已!”祝福赶忙辩解。 “敢起‘黄棣’这种名字令尊令堂倒是很有胆气嘛。”年轻人哼笑一声,显然根本不相信,“看看你穿的衣服,寻常百姓认不得,不过我倒是觉得你确实有一点像那个‘小昏君’呢。” 李泽尘出来之前祝福已经服侍他换了一身常服。然而即便是皇帝最普通的衣袍,也比普通人的衣服好太多。何况李泽尘还十分讲究形象,坚持出门一定要穿的漂亮。他身上这件宝蓝色的袍子,盘领窄袖,衣缘袖缘上都绣着白鹤祥云纹样,袍身也有团花暗纹,可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织工。还有他的腰带,仔细看上面竟然还镶着金玉和玛瑙…… 这样的打扮,有心人一看,就算不敢肯定他真是当今的小皇帝,也绝对能认定他是个皇亲国戚达官贵族。 祝福沉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李泽尘倒是无所谓。他原本就不想否认自己的身份,何况又被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骂了“小昏君”,更是怒从心头起,一口火窝不住就喷了出来。 “你知道朕是谁还敢这么放肆?还有,朕不是昏君!” “诶,我只说觉得你有点像,还没确定你就是呢。” 年轻人轻轻一笑,愈发凑到近处来。 “除非你让我先确认一下。如果是那个‘小昏君’的话,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摸起来手感应该很好。” 他说着忽然伸手去摸李泽尘的脸。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8)

8、男人的命根不能碰 祝福已经吓得彻底晕在地上了。 那脾气暴躁的赌徒见李泽尘不服软,吐了口唾沫就一把钳住李泽尘手腕,拎小鸡似的把李泽尘拎起来,颇具威胁意味地喝令:“快把钱交出来!” 他长相原本就很粗蛮,再凶巴巴得一瞪眼,顿时又添了三分恶气,若是换了别的寻常少年恐怕早就吓哭了。 哪知道,李泽尘瞥了他一眼,非但没有哭,反而猛一弹腿,一脚狠狠朝他胯下撩去。 赌徒哪里料得到这个看起来白嫩嫩的小鬼还有这一手,毫无防备被他踹了个正着,当即惨嚎一声撒开了手,缩起腿,捂住下部倒在了地上。 李泽尘也不给他机会喘气,一步上前照准他裆下那个还在痛得死去活来的命根子,气势汹汹好一通连踢带踩…… 男人那话儿是最脆弱的要害,按道义来讲,轻易是不能碰的。 江湖中有种令人闻之色变的招数叫作“撩阴腿”,除了因为这招十分狠辣杀伤力超强之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这招实在太无耻太没品,稍微自诩有点身份的人都不屑于使用。 李泽尘现在这种乱踢乱踩的揍法,根本比“撩阴腿”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恐怕连传说中的“铁裆功”正宗传人都要吓得望风而逃。 那赌徒已经完全疼傻了,早忘了对方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简直就把李泽尘当成会吃人的妖怪,连滚带爬得号哭着乱躲。 而另一个赌徒看见同伙的二弟被踢成这样,下意识就感同身受地捂住了自己同一个地方,蛋都疼到毛骨悚然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兄弟义气,转身撒腿遛得无影无踪。 还好他刚才也就只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把这个小鬼卖到平康坊,不然这个小鬼这么残暴,万一踩断几个贵客的那一根,他搞不好还要被迁怒跟着一起倒霉…… 两个赌徒一前一后狼狈奔逃。 趴在地上的祝福被惊得目瞪口呆,只能抬起头无限仰慕地望着他家的小皇帝,连爬起来都忘记了。 他可真是小瞧了他家皇上了,什么时候陛下竟然学会了这么……这么“厉害”的招术,就算是他这个跟那地方已经说再见好多年的小内侍都看得满身冷汗,差点忍不住开始同情那个刚刚还想对他们动粗的恶棍。 “陛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外面刁民好可怕!” 祝福哆哆嗦嗦地揪住李泽尘的袍摆,只想赶紧躲回宫里去。 “费那么大劲才出来一趟,干嘛这么快回去?再说你没看到我已经把那两个笨蛋赶走了吗?”可惜李泽尘非但一点也不想回去,反而还得意洋洋起来,“太史教得这一招真的很好用耶!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实践一下!” 什么?!原来这一招赛过“撩阴腿”的绝招竟然是沈太史教的?!那个从小也在皇宫里长大怎么看都是一身贵气君子风范的太史令沈坤吗?! 祝福两眼一翻,差点又被吓晕在地。 —TBC—

《朕想睡的太史每天都在怼朕》(7)

7、把你卖去平康坊 俗话说财不可外露。 这样一个水灵俊俏的小少爷,才十五、六的年纪,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完全不知人世险恶的模样,只带了一个瘦小的小厮就敢在外面招摇过市,而且还出手阔绰到随便给一个乞丐婆就是一个银铤,如此高调,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何况,李泽尘还专门往看起来像外乡人和流民的人跟前贴,跑去问人有没有冤屈需要帮忙上告……没过多久,他就被盯上了。 两个刚在赌坊里输了钱的赌徒见这小孩有钱,顿时起了歹念,谎称自己有冤情需要洗刷,没费什么气力就把李泽尘骗到一处偏僻小巷,逼他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就算祝福一直焦急地跟着提醒李泽尘要小心,可是李泽尘又急又气一心只想赶紧做点大好事来证明自己,哪里还听的进去。 唯恐自家皇上被那两个凶巴巴的赌徒伤害,祝福吓得腿直哆嗦,只想花钱消灾,手忙脚乱就要掏出银袋。 但李泽尘怎么说也是个小皇帝,虽然不懂人情世故,心高气傲却是天生的,哪里肯受人威胁? “你们最好现在跪下来磕头认罪,否则可不要后悔。”他一脸不快,不但拦着祝福不许给钱,说话还十分强硬。 见这小少爷还敢这么神气,其中一个赌徒不耐烦地一把揪住李泽尘的衣襟,骂道:“臭小鬼,不要以为你真有能耐,再不听话当心爷揍你!”说着真举起拳头,瞪着眼睛做出要打人的样子恐吓。 另一个赌徒忙拽住搭档的胳膊,一边嬉皮笑脸地舔了舔嘴唇。 “你不要这么凶嘛,这小鬼细皮嫩肉的,吓坏了多可惜。” 他把眼睛在李泽尘身上来回一勾,笑得愈发淫邪起来,阴沉沉地继续说道:“你不拿钱给我们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已经在我们手里了,凭你这样的成色,我们把你卖去平康坊,不愁没有千金入手。但我们看你可怜,不如你就把你的银袋拿来,咱们就此了结。否则到时候有得你哭,横竖我们兄弟都不会吃亏。” 他说得自然十分凶恶。 李泽尘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扭头问祝福:“平康坊是什么地方?” 祝福吓得都快哭了。 平康坊是西京里最著名的声色之所,聚居的多是妓女,侠少贵子最爱前去玩乐,整天的莺歌燕舞彻夜辉煌。 这里有两个人竟然说要把当今天子卖到平康坊里去…… 祝福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泽尘解释,只好尴尬地捂住脸乱扯,“那个……平康坊就跟咱们内教坊差不多吧……” 李泽尘一脸困扰,“我这会儿不想听曲儿也不想看人跳舞,去教坊司干嘛?” 不不不,这两个人说要把您“卖去平康坊”,显然不是让您去听曲儿看跳舞的,皇上您清醒一点…… 一想到眼前孤立无援,万一自家皇上真被人掳劫了卖去平康坊吃个大亏……他这个负责服侍小皇帝的小内官肯定死得比死无全尸还要凄惨一百倍,祝福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别的都不在乎了,就说沈太史,太史那么宝贝皇帝陛下,真要出了这种事,绝对会把他这个倒霉的小内官泡到盐缸子里再慢慢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一条条切下来扔去喂乌鸦啊! 祝福简直都已经看见了自己死成肉渣的惨景,当即在心里“卖主求生”地许愿: 各路神佛,求你们大发慈悲开开眼让沈太史早点发现陛下溜出宫了,赶紧来救人啦! 与其落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死,不如早点穿帮比较好。毕竟现在被拎回去,了不起也就是一顿好打嘛……比不得好死强多了! 只要沈太史能够赶紧来救咱皇上,我祝福宁愿下辈子也咔嚓一声继续进宫做内侍啊! 嗯……这诚意,各路神佛听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感同身受胯下一痛…… 这边祝福已经吓得打算连下辈子的小兄弟都一起放弃了,李泽尘仍然不为所动。他根本不知道“平康坊”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只是觉得这两个脏兮兮的邋遢男人笑得很恶心而已,非但面无惧色,还不悦地皱起眉。 “你要真有本事动我就来试试看好了。” —TBC—